根线头都没勾到。

    右手如铁钳般探出，五指扣住九命猫的后颈。

    皮毛在指缝间炸开。

    “喵！喵呜——”

    九命猫疯狂扭动，四肢在空中乱抓。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仿佛捏着的不是活物，而是棉絮填充的 。

    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它的后脑——这力量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

    黑衣人举起另一只手，指尖对准猫的眉心。

    却在即将触及时突然顿住。

    鼻翼微微翕动。

    “嗯？”

    面罩下的声音带着诧异，“你身上……怎么有他的味道？”

    沉默在血腥味里蔓延了几秒。

    黑衣人忽然低笑出声，肩头轻轻抖动。

    “明白了。

    你碰过他的血，对不对？”

    五指松开。

    九命猫摔在地上，打了个滚立刻跳开，背毛倒竖着退到三米外。

    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住黑衣人，却再不敢上前。

    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步步逼近阿宁。

    “别碰她！”

    “敢动阿宁老子撕了你！”

    “住手！”

    嘶吼与猫叫声混成一片。

    胖子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点把上半身抬起来。

    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刚才那几下已经说明一切——这黑衣人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而现在，他正走向龙爷离开前反复叮嘱要保护的人。

    黑衣人却在阿宁五步外停住了。

    他弯下腰，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个古怪的礼。

    行礼时甚至刻意向后挪了半步，仿佛阿宁周身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胖子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阿宁……”

    他喉咙发干，“你认识这人？”

    阿宁的睫毛颤了颤。

    她看着黑衣人，缓缓摇头：“从未见过。”

    蒙面布上方，那双眼睛微微弯起。

    “第一次见面，阿宁 。”

    声音里带着某种克制的恭敬，“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阿宁的眉头拧紧了：“你刚才为什么攻击他们？”

    “仪式。”

    黑衣人直起身，望向洞穴深处，“里面正在举行神圣的仪式。

    我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他的视线转回阿宁脸上，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您。”

    机关门前，黑衣身影弯下腰背，姿态谦卑得如同面对神明。

    阿宁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指尖扣进掌心，声音绷成一根弦：“报上你的名号。”

    “我？”

    黑衣人的笑声从兜帽下渗出，像夜风摩擦石缝。

    他抬手，缓慢地掀开遮掩。

    那张脸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刹那，旁观的胖子喉头一哽，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吴天真倒抽的冷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颤音。

    “怎么回事？”

    胖子压低嗓子，视线在吴天真和黑衣人之间急促游移。

    吴天真的目光钉在黑衣人重新弯折的脊梁上，喉结滚动：“……古礼。

    那是臣子对君主的跪拜仪轨，早该绝迹的东西。”

    “你认得？”

    胖子的眉毛挑高。

    吴天真沉默地点头，胸腔里揣着一团乱麻。

    石壁另一侧，楚靖对门外的波澜毫无察觉。

    黑暗原本像浓稠的墨汁填满了整间石室。

    楚靖踏入，机关门合拢的闷响未散，头顶却忽然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他抬头，看见穹顶镶嵌的琉璃正渗出琥珀色的暖光，如同凝固的火焰。

    光线下，那尊双头怪物轮廓分明——青灰色的皮肤紧裹着虬结的肌肉，四只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他，手中那柄战斧的刃口泛着冷铁特有的暗蓝。

    “双首尸煞……”

    楚靖舌尖抵住上颚。

    刚才短暂的交手，斧风刮过他耳侧时带起的嗡鸣，至今还在颅骨内回荡。

    那东西的蛮力沉得骇人。

    尸煞没有给他更多审视的时间。

    一声从腐朽肺腔里挤出的咆哮炸开，它蹬地前冲，庞大的身躯撕裂空气，像一块从山崖滚落的巨石般撞来。

    楚靖侧身，衣角被劲风带得猎猎作响，几乎在避开撞击的同一瞬，手掌已印上尸煞的后背。

    触感坚硬如铁。

    这一掌足以震碎寻常人的脊椎，可尸煞只是向前踉跄了两步，斧柄在它掌中攥出刺耳的摩擦声。

    反击来得毫无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