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没等众人回神，足尖一点便纵身而起。

    剑光掠过枝头，一样挂着的旧物应声碎裂。

    青铜残片叮当落地。

    几乎同时，那些原本还在泥地里挣动的残躯，忽然齐齐一顿，继而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众人围拢过来。

    齐老爷子蹲下身，捡起一片尚有锈纹的铜片，对着微弱的天光眯眼看了半晌：“这东西……”

    “是招魂铃。”

    惊鸿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她走到槐树下，伸手抚过皲裂的树皮，“槐木属阴，易聚残魂。

    配上特制的铃，风过铃响，便能驱役未散的死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只是没想到，他们连自己人的遗骸也用作机关。”

    阿宁蹙着眉，环视四周黑沉沉的林子：“难道他们早算准我们会

    没人接话。

    夜风穿过枝桠，带起一阵簌簌的响动，像无数细碎的私语。

    楚靖收剑入鞘，转身看向众人：“今夜我来守。

    其余人抓紧歇息。”

    他的视线掠过惊鸿腕间那一线隐约的赤色，又落回老槐树深黑的影子上。

    枝头空荡，再无他物悬挂。

    阿宁伸手按在楚靖的手臂上，指尖触到他衣袖下紧绷的肌肉。”后半夜我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他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已经守了大半夜，天亮之后的路还长，谁也说不好会撞见什么。”

    楚靖只是摇头，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他自己清楚，血脉里奔涌的力量足以支撑更久的消耗，几天不眠不休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要不这样，”

    吴天真插了进来，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拒绝，“我和胖子接着守，让九哥也在外头陪着。

    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不对劲，它总能先察觉。”

    蜷在阴影里的黑猫适时地“喵”

    了一声，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算是应允。

    几道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楚靖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行吧。”

    他蹲下身，掌心覆上猫儿毛茸茸的后颈，轻轻揉了揉，“这回辛苦你了。

    等事情了结，少不了你的好处。”

    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脑袋往他手心里蹭，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后半夜再躺回帐篷，没人能真正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