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散了，四周悬挂的那些灯笼也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重新吞没视野。

    只剩下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的触感，提醒着他们刚才并非幻觉。

    船停了，靠在一片看不清轮廓的岸边。

    楚靖第一个迈步，靴子踩上湿软的泥地。

    其他人跟着鱼贯而下，直到那艘船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才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胸腔里的重物。

    几道目光无声地投向楚靖。

    他点了点头，下颌的线条在微弱天光里显得清晰。”可以了。”

    这句话像解开了什么禁制。

    “憋死老子了！”

    胖子的声音立刻炸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那破船，请人听戏连条好凳子都舍不得？害得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你们几个倒好，光在旁边看乐子，也没见谁伸手拉一把！”

    吴天真用指节蹭了蹭鼻尖，嘴角弯起来：“凳子挺稳当啊，我们坐着都没事。

    要我说，是你自个儿分量太足，压垮了。”

    老金凑到胖子身后，眯着眼打量，忽然噗嗤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胖子，你今年……是本命年吧？”

    红艳艳的颜色瞬间跳进众人脑海。

    低低的笑声在黑暗里漾开，连楚靖的嘴角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鹅卵石铺成的河滩向黑暗深处延伸，指尖触及石面，能感到一层湿冷的薄水膜。

    空气里混杂着河泥的腥气和某种陈年木料朽烂的味道。

    楚靖停下脚步，视线掠过那些横七竖八搁在裂缝边缘的棺木轮廓，最终落向脚下那道倾斜深入黑暗的巨隙。

    裂缝像大地一道沉默的伤口，不知通往何处。

    随身空间里，那滴被标注为“奖励”

    的液体正静静悬浮。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还残留在意识边缘，带着罕见的谨慎。

    他很少听到那种语气。

    动静会很大？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扫过四周。

    除了地下河缓慢流动的呜咽，只有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近似叹息的微响。

    一声短促的尖叫刺破了寂静。

    他转头，看见霍小秀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先是茫然四顾，随即目光锁定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烧着火，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沁出血丝。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瞪着他，仿佛要用视线在他身上凿出几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