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刺目的猩红。

    虚影持续的时间很短，转眼便消散在空气中。

    楚靖的身体晃了晃，剑尖抵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耳中嗡嗡作响，像是无数铜钟在颅内同时敲击。

    如果有人此刻靠近，会看见他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如同浸过水的纸。

    他不得不缓缓坐下，试图恢复些力气。

    过了片刻，呼吸才逐渐平稳。

    楚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的印记变得黯淡模糊，几乎要从皮肤表面褪去。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所有力量，连带着这纹身也濒临消散。

    “您……您还好吗？”

    急促的呼喊从青铜树方向传来。

    胖子一行人正踉跄着往下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最严重的是胖子，胸前衣料被划开长长一道，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料。

    吴天真几人虽然伤势较轻，但模样同样狼狈。

    就连那个总是沉默的青年，嘴角也渗出了一丝暗红。

    楚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在看到某个身影时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至少没有明显的伤口。

    “你们怎么回事？”

    楚靖没有回答胖子的询问，反而先开了口，“怎么会伤成这样？”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那群疯子……根本不要命。

    我们开了枪，他们居然顶着 扑上来肉搏，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按在伤口边缘，“我就是那时候挨了一刀。

    要不是后来突然响起那声……”

    老金接过话头，眼神里带着探究：“那声长吟之后，那些人都像见了鬼似的尖叫起来，我们才找到机会反击。”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楚靖苍白的脸上，“主人，刚才的动静……是您弄出来的吧？”

    虽然这个猜测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自从跟随楚靖以来，他们已经见证了太多超出常理的事情。

    所以当楚靖微微颔首时，众人脸上虽有惊色，却并不显得太过意外。

    老金的手掌猛地抬起，拇指笔直地戳向半空。

    “能跟着您，值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边上几个身影也纷纷做出相同的手势。

    连那个总不吭声的高个子，此刻也转过脸，目光在楚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慢地、略显生硬地举起了拇指。

    “你不一样。”

    他说。

    惊呼和低语还在空气里浮动，另一边，阿宁的指甲却几乎掐进掌心。

    她旁边的惊鸿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锁在楚靖微微发白的脸上。

    “你刚才怎么回事？”

    阿宁往前一步，声音绷得很紧，“哪里不对？”

    惊鸿垂下眼睛。

    护龙人这三个字像烙铁烫在心头。

    她该挡在他前面的，可此刻他却站着，脊背挺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

    “别瞎想。”

    楚靖摆了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我没事。”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上。

    “衣服，脱了。”

    楚靖的下颌线收紧。

    胖子“呃”

    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

    他挠了挠头，肚皮上的布料跟着晃了晃。

    “龙爷，我真不用，这点口子算啥，流流血还舒坦呢。

    您自己也……”

    “脱。”

    一个字砸下来。

    胖子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那种注视下，慢吞吞地扯开了衣襟。

    血珠从楚靖指尖渗出，滴落。

    皮肉翻卷的地方像被无形的手抚过，逐渐合拢，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

    阿宁他们早已习惯这场面，但角落里的霍小秀眼睛瞪得滚圆。

    她凑近几步，几乎要贴到胖子胸前。

    “这血……要是拿去 ，得换多少金条啊。”

    她喃喃道。

    旁边捻着胡须的老者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值得深究。”

    楚靖眼皮都没抬。”想拿我当药材铺的，骨头怕是还没长硬。”

    寒意顺着那句话漫开。

    霍小秀和齐老爷子同时干笑了两声。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霍小秀慌忙摆手。

    话还没说完，一道青光骤然出鞘。

    剑鸣刺耳。

    霍小秀只看见那道冷光直冲自己面门而来，吓得她尖叫一声，腿脚发软，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