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突围并非难事。

    可一旦对方援兵赶到……小哥的视线扫过同伴们尚未摘下的面罩，又落回楚靖脸上。

    楚靖抬手按住了他的腕骨。

    那只手稳得像山岩。

    楚靖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

    小哥沉默着退后半步，黑金古刀却仍斜在身侧，刀刃映着天光泛起冷冽的弧度。

    楚靖瞥见这个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三队人马从巷陌深处涌出，粗布衣袂挟着尘土气。

    二十余人，加上原先那批，将近八十个身影将这片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若场地再窄些，恐怕连转身的缝隙都不会剩下。

    “现在还能逞强么？”

    八月的声音带着冰碴子似的笑意。

    土月接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明明有机会逃的。

    可惜啊，领头的是个蠢货。”

    “没脑子的指挥，只会拖累整队人陪葬。”

    十一月环抱双臂，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

    最亢奋的是十月。

    他挤到人群最前面，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凸起：“狂啊！怎么不继续狂了？不是能从蝙蝠群里杀出来吗？”

    他啐了一口唾沫，“剑再快，抵得过我们每人吐口唾沫？淹都淹死你！”

    嘶哑的笑声刮过耳膜。

    胖子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药效未退，四肢仍沉得像灌了铅。

    他死死瞪着十月那张扭曲的脸，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瞪什么？”

    十月反而笑得更畅快，“跪下来磕几个头，说不定能给你们留具全尸。”

    几个鬼月跟着哄笑。

    胖子看向楚靖，却见那人只是静静站着，目光从一张张狂笑的脸孔上缓缓掠过，仿佛在数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笑声渐渐稀落。

    十月忽然止住了声音。

    他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太安静了。

    那个被围在中心的男人，安静得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旷野。

    惊呼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

    “这……绝不可能！”

    那声音里的震颤太过鲜明，即便看不见说话者的脸，仅凭这变了调的嘶喊，周遭的人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面孔。

    一直静立旁观的楚靖，嘴角却在此刻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