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学乖了，自知近身搏杀毫无胜算，便用这法子驱着毒物，隔着一段距离纠缠。

    楚靖脚步将动未动，耳畔却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呼唤——那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带着刚苏醒的慵懒与锐利。

    是它醒了。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待。

    对面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毛色净得没有一丝杂痕，像刚落下的新雪。

    它蹲坐着，尾巴闲闲绕到前爪，一双异瞳静静望过来，左眼浸着血般的红，右眼的赤色里却熔着碎金似的纹路。

    “喵——”

    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笛箫与毒物的嘶鸣中清晰可辨。

    力命猫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它舒展躯体，伸了个漫长的懒腰，随后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骤然扑向蛇群。

    那速度早已超越寻常，此番蜕变后更是快得割裂空气。

    楚靖眯起眼，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像掠过地面。

    顷刻间，大片蛇躯便瘫软在地，不再扭动。

    “怎么回事？”

    三个鬼面人中的一个失声叫道，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那东西……是猫？怎会如此？”

    惊愕尚未平息，另一重变化已接踵而至。

    一点猩红自惊鸿袖口游出。

    初现时不过指节粗细，昂起头颅，朝着白影方向发出断续的嘶鸣，仿佛在 风头被夺。

    “喵——”

    力命猫在移动间隙回应，叫声里带着某种节奏。

    楚靖不禁好奇：它们真能听懂彼此的声音么？这跨越种族的交谈，实在超出常理。

    与此同时，那点猩红开始膨胀。

    两根短角顶破鳞片，从头部钻出；腹下隆起四处凸起，迅速化为利爪。

    它的躯体拉长、变粗，转瞬已如巨木横陈。

    四五米长的身躯一个翻卷，便将成片的毒蛇碾入尘土。

    “喵呜！”

    力命猫正专注于爪下的猎物，被身后动静惊扰，扭头望去。

    这一看，它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歪倒在地。

    它发出难以置信的呜咽。

    显然，同伴的变化规模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料。

    看看对方巍峨的体态，再低头瞅瞅自己，某种不甘与委屈涌上心头。

    这一猫一蛇展现的灵智，令楚靖一行人暗自咋舌。

    尤其当那庞然大物轻蔑地扫了白猫一眼，随即扬起巨尾凌空一挥——成群蝙蝠如雨坠落。

    震耳的咆哮席卷林间。

    方才还疯狂涌来的蛇群与蝠群，此刻仿佛挣脱了无形束缚，惊慌四散，没入黑暗。

    “动手！”

    惊鸿低喝，身影已率先掠出。

    她的目标是那个被称作十二月的女子。

    九月立即挽弓，数支青铜箭矢破风而至。

    但惊鸿的身形如风中柳絮，在箭隙间折转腾挪，每一步都在缩短与目标的距离。

    “退！”

    九月的声音已带喘息。

    他与十二月相互搀扶着站起，面具下的脸色想必一片惨白。

    他们没料到，所有布置竟被这一蛇一猫轻易瓦解。

    早知有此变数，绝不敢踏入此地半步。

    “逃得掉么？”

    惊鸿冷哼，侧身避开两支追袭的箭，反手抄住箭杆，顺势掷回。

    箭矢撕裂夜色，直追那两道踉跄远遁的背影。

    惨嚎撕裂空气的瞬间，九月和十二目同时跪倒在地。

    箭矢贯穿小腿，将他们死死钉在粗糙的地面上。

    惊鸿动手的同时，楚靖已带人冲向祭台。

    那祭坛高耸于树冠平台之上，两者之间仅有一条盘旋而上的石阶相连。

    他们的脚步声在石面上敲出急促的回响。

    石阶长得令人心焦。

    绕了两三圈，头顶的祭台边缘依旧遥远。

    “想上来？”

    嘶哑的声音从高处飘落。

    不知何时，跳舞的大祭司已停在祭坛边缘。

    月光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冷的影。

    他俯视着下方奔跑的人影，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紧接着，楚靖猛地刹住脚步——他看见对方从袍子下抽出一件黝黑的物件。

    枪口在月光下闪过寒光。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震耳的爆裂声炸开，惊得胖子浑身一抖。

    楚靖低头，看见脚边的石阶迸出火星，碎石溅上裤腿。

    “见鬼！”

    胖子啐了一口，“这老东西居然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