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赤影扑向平台 。

    鳞片与空气摩擦出嘶鸣，眨眼已至怪物背后，长尾如钢鞭般抡起，挟着风声抽向那怪物的脊背。

    就在尾梢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

    怪物的后背猛然隆起，布料撕裂声中，四只青灰色的手臂破体而出，指节粗大如铁钳，精准地抓住了横扫而来的尾巴。

    抽击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一震，可那四只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攥紧尾梢，肌肉贲张。

    腾龙整条身躯被凌空抡起。

    它像一件沉重的兵器，被那四只手臂挥舞着，狠狠砸向青铜平台。

    撞击声沉闷如古钟哀鸣，坚固的台面竟被砸出一个个凹坑。

    赤色鳞片崩裂，分不清是原有的色泽还是新渗的血，在幽暗光线下融成一片暗红。

    而怪物的正面，攻击并未停歇。

    刀光一次比一次狠戾。

    惊鸿每接一击，都觉得腕骨快要碎裂，麻痹感顺着小臂爬上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瞥见边缘处弥漫的雾气，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就在剑刃再次相撞，火星迸溅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侧方疾掠而至。

    楚靖在听到动静时便已转身冲来。

    他越过石阶，踏过散落的祭器，视线捕捉到平台上那扭曲的六臂轮廓时，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停顿，他借前冲之势跃起，右腿如重斧般踹向怪物那颗长着两张脸的头颅。

    怪物来不及回防。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侧脸上，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怪物踉跄着向后倒退，四只攥着腾龙的手臂不由得一松。

    赤蛇重重摔落，在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惊鸿趁机后撤，喘着粗气看向来人。

    楚靖已稳稳落地，挡在他与怪物之间。

    不远处，胖子等人的身影正消失在通往祭台顶端的阴影里。

    怪物站稳了。

    后脑那张脸缓缓转动，灰白的眼珠锁定楚靖，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的弧度。

    楚靖眉心的褶皱拧成了川字。

    他视线落在惊鸿那只手上——皮肉翻卷，血色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像断了线的朱砂珠子。

    他几乎没犹豫，一步横跨，将她整个人挡在了自己与那片阴影之间。

    惊鸿怔住了，背脊抵上他肩胛的瞬间，某种陌生的暖意窜过四肢百骸。

    她曾许多次见过这背影挡在另一个女子身前，风里雨里，像堵拆不垮的墙。

    那时她只敢将眼底那点渴慕压进呼吸最深处。

    她是刃，是盾，规矩刻在骨头上：护龙人合该立在主人前面，去迎一切明枪暗箭。

    可此刻，墙为她竖了起来。

    “主上，我……”

    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她挤不出完整的话。

    他侧过半张脸，嘴角的弧度很浅，像风吹过水面漾起的极淡的纹。”无妨。”

    声音落得平稳，“这东西，还够不上威胁。”

    他周身腾起一层看不见的灼浪，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对面那佝偻的影子里发出断续的、拉风箱似的嘶吼，两只嵌在肉瘤里的眼珠死死钉着楚靖，脚爪抠进地面，却迟迟没有扑上来。

    兽类的本能勒紧了它的动作——前方立着的，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僵持被又一声裂帛般的嚎叫打破。

    它终究按捺不住，抡起臂膀将那截长影当作鞭子甩了过来！破空声尖啸。

    楚靖左手将惊鸿往斜里一推，自己同时拧腰侧闪，那黑影贴着他胸前衣料擦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被攥住的长影剧烈扭动，鳞片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却挣不脱那五根铁箍似的手指。

    楚靖避开的势头未竭，人已如离弦之箭折返，剑锋自下而上撩起一弧冷光，狠狠斩向那条筋肉虬结的臂膀！

    “锵——！”

    金石交击的锐响炸开。

    剑刃砍中的地方迸出几点暗褐色的碎渣，像风化的石砾簌簌落下。

    那条胳膊只是微微一沉，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楚靖眼底寒芒骤盛。

    腕子翻振，剑尖抖开一团银亮的虚花，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剑光织成绵密的网，劈、刺、挑、抹，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沉钝的闷响。

    怪物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地战栗，先前那股蛮横的冲势被硬生生遏住，脚步踉跄着向后踩踏，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它竟被这暴风骤雨般的进逼压得倒退，一如片刻前的惊鸿。

    疼痛终于烧穿了它混沌的神经。

    握住长影的爪子猛地发力，将那东西像投石般掷了出去！目标却不是楚靖，而是刚站稳身形的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