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出某种悠远的余韵。

    楚靖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行刻痕时，眉头微微蹙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

    身旁的同伴凑近了些，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来：“这鬼地方……那老东西难不成还信佛了？这话听着可像是庙里出来的。”

    “算是修行的一种说法。”

    楚靖简短地解释，“戒、定、慧，是循序渐进的三种修炼。

    先约束行为，再安定心神，最后才能开启智慧。”

    他顿了顿，“后面三个字，指的是人最难摆脱的三种执念。”

    越是琢磨，他心底的疑惑就越深。

    这地方出现这样的话，总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同伴抓了抓后脑勺，啐了一口：“管 呢！龙爷，您就给句准话——里头到底危不危险？”

    楚靖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之前那个声音的提示，终于开口：“应该……不会真出事。”

    这话让同伴立刻咧开了嘴。

    他一把卷起袖管，粗声笑道：“那还等什么？闯就是了！”

    话音未落，那敦实的身影已经迈步朝里走去。

    楚靖知道，这看似鲁莽的举动背后，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不可能让对方独自涉险，当即侧身将阿宁护在身后，快步跟了上去。

    “跟紧。”

    一直沉默的闷油瓶回头看了一眼吴天真，也带着他踏入那片区域。

    跨过那六根青铜柱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皮肤一凉——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空气的质感都变得不同了。

    “哈哈……哈哈哈！”

    祭坛 ，那个一直以古怪韵律舞动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大祭司转过身，笑声像破锣般炸开，在空旷的岩洞里激起层层回音。

    那笑声里浸满了某种得逞的癫狂。

    “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想走了。”

    他嘶哑地吐出这句话，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早有预料。

    说完，他不再看楚靖他们，重新晃动手中的铜铃，继续那套诡异的舞蹈。

    只是那动作明显吃力了许多。

    铜铃的摇晃变得滞重，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楚靖一行人踏入这片区域后，立刻绷紧了神经。

    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防备着可能扑出的东西。

    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出现。

    但另一种更令人不安的状况发生了。

    他们与祭坛之间的距离明明不远，可无论怎么加快脚步，那个舞动的身影始终停留在遥不可及的位置。

    仿佛中间隔着一片不断延展的空间，所有的奔跑都是徒劳。

    “该不会又是那种鬼打墙的阵法吧？”

    同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喘着气问。

    楚靖没有回答。

    他看见同伴从腰间抽出一柄 ，学着之前的样子，手臂一振——

    刀刃划破空气，笔直地飞向祭坛。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那道寒光。

    只见 毫无阻碍地穿过那片看似虚无的区域，直射向仍在舞蹈的大祭司。

    胜子急得直跺脚，那柄短刃的寒光几乎贴上祭司的额角了，可对方仍踩着诡异的舞步，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刃尖刺入的刹那，胖子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祭司的身形像水中的倒影般晃动起来，短刃穿透虚影，哐当砸在几步外的石板上。

    众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幻象？”

    吴天脱口而出，又立刻摇头，“不对，先前投掷明明击中了，他还反击过。”

    霍小秀揪着衣角，声音发紧：“那为什么我们过不去，武器却能碰到他？”

    圆宁沉默着抽出自己的短刃，扬手一掷。

    同样的轨迹，同样的结果：刃身穿过摇曳的人形，重重落地。

    祭司的轮廓如被石子打破的水面，漾开一圈波纹。

    刺耳的笑声突然炸响。

    那虚影仍在晃动，笑声却真切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实体从虚无里钻了出来。

    “也许关键在那些铜柱。”

    吴天指向祭坛边缘，“试试毁掉它们？”

    “拿什么毁？”

    胖子没好气地拍拍腰间的刀，“这玩意儿砍铜柱？先卷刃的是刀还是我的胳膊？”

    话音未落，四周石壁传来密集的机括转动声。

    三口青铜棺从地面缓缓升起，棺缝里渗出浓稠的黑烟，像烧焦的油脂味混着陈年尘土，瞬间裹住了所有人的鼻腔。

    “又来？”

    胖子啐了一口，“这地方是粽子老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