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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另一个幻象?”
楚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紧锁眉头,目光扫过锈河、雾鬼与血花。
彼岸之花,传说中自愿沉入幽冥的引路者,徘徊于生死交界,给予亡魂最后的慰藉与指向。
那么此刻,这片花海,这条河,又是在为谁引路?
楚靖话音落下的瞬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侧过脸,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条浊浪翻涌的河。”假若传闻不假,”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眼前这条,莫不是黄泉?你我……便是徘徊在黄泉道上的游魂?”
身旁那人眉头骤然锁紧。
他转过脸,视线在楚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慌乱,没有焦灼,连一丝勉强都寻不见。
这不该是陷入幻境之人该有的神色。
他开口,嗓音压得很低:“你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楚靖没立刻答话。
他的手探进衣襟内侧,摸出一只金属打火机,又抽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笔记本。
河风带着湿泥与某种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甜腥气,一阵阵扑在脸上。
“不敢说一定成。”
他撕下几页纸,纸张在风里哗啦作响,“但外头碑文提过,幻象根源,或许就是这些花。”
他拇指擦过打火机滚轮。
一簇火苗刚窜起,就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掐灭。
再试,火焰摇晃两下,又熄了。
反复几次,竟没一次能将纸角点燃。
楚靖反而笑了。
看来,方向没错。
和这人搭档的好处便是,许多话不必说透。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便能领会。
可接下来对方的举动,却让楚靖微微一怔——只见那人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瓶,形状类似市面常见的便携酒壶,但瓶身泛着旧铜色。
他拧开瓶盖的刹那,一股刺鼻的、熟悉的气味猛地冲进楚靖的鼻腔。
“汽油?”
楚靖有些愕然。
这东西他竟一直藏着。
先前几次急需燃料时,他都没拿出来。
转念一想,楚靖便明白了——那时需要的量太大,这么一小瓶,确实杯水车薪。
那人将瓶口倾斜,正要泼洒,四周的风势毫无征兆地加剧了。
狂风呼啸着卷过河岸,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呼吸都带着窒闷的压迫感。
在这般猛烈的气流里,就算把汽油倒出去,恐怕不等落到那些摇曳的猩红花朵上,便已被吹散,甚至卷入河中。
楚靖心头一沉。
这风来得太巧,太急。
他隐约感到,除了眼前可见的阻碍,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藏在暗处,正拼命阻止他们毁掉这片花海。
否则,这一切无法解释。
若是换了那个咋咋呼呼的胖子在场,楚靖大概会立刻吼出声提醒。
但身边这人不同。
他捏着那只小油瓶,指节平稳。
楚靖相信,自己能察觉的异样,对方绝不会忽略。
就在这时,前方那片连绵的曼珠沙华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原本只是随风轻摆的花枝,此刻竟如活物般翻卷、扭动,汇聚成一片汹涌的赤潮,仿佛有了知觉,正对岸边的两人宣泄着纯粹的恶意。
狂风撕扯着花茎,将无数花瓣卷上半空,漫天猩红翻腾滚动,恍如暴怒的血海张开了巨口。
那些艳丽到妖异的花朵,簇拥着,纠缠着,在气流中幻化成某种狰狞的形态,直逼而来。
女子指间一展,现出柄绘着赤色异花的绢扇。
她将扇面虚掩唇前,低低笑出声来:“既寻到此地,竟不知我是谁么?”
话音未落,却忽地顿住——楚靖指腹已擦过剑锋,一线血珠沁入青芒流转的刃身。
那血仿佛有生命般渗进金属纹路,剑脊嗡鸣微震,竟似与持剑者的脉搏渐次合拍。
楚靖未再多言,腕间一抖,剑光如冷电斜掠而出。
女子瞳孔倏然收紧。
并非因为剑势,而是血气弥散时那股令她骨髓生寒的厌恶感。
她足尖点地飘退三丈,袖风扫过满地残英,绯色花瓣应势腾起,凝作一道赤练直刺楚靖咽喉。
金铁交击声炸开。
花瓣剑气重若千钧,震得楚靖虎口发麻。
他撤步卸力,余光瞥见数十道绯影正自四周土石裂隙中破空升起,如同倒灌的赤雨向他倾覆。
剑花在身前绽开成密网。
每朵花瓣撞上剑锋便碎作细屑,纷纷扬扬落成一片猩红的地衣。
女子娇笑声从绯雨深处传来:“这般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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