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深处传来第二声吼叫。

    腾龙立刻以相似的音调回应，嘶哑却亢奋。

    腥风骤然加剧。

    一个庞大的轮廓撞开黑暗冲了出来，带起的气流掀得人衣袂翻飞。

    那东西有十多米长，通体暗红如凝固的血，头颅正中嵌着一只浑浊的巨眼。

    它张开嘴，露出交错如锯齿的獠牙，第三声咆哮震得岩顶簌簌落灰。

    腾龙兴奋地扭动身躯，体表泛起微弱的光晕。

    它的身形开始膨胀，拉伸至四五米长。

    虽然与那只独眼怪物相比仍显纤细，但当两者并置于这片空间时，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从腾龙身上弥漫开来——更凝练，更危险。

    “烛龙……”

    楚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倚着青铜柱喘息的人，“你居然能操控这种东西？”

    胖子倒抽一口冷气，视线在怪物和祭司之间来回跳跃：“《山海经》里写的……章尾山之神，人面蛇身，赤色，视为昼，瞑为夜……真是那玩意儿？”

    老金啐了一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 的柄：“干咱们这行的，谁没翻过几本古书？只是没想到……这种只该活在字缝里的东西，真能被人从地底下拽出来。”

    祭司没有回答。

    他佝偻着背，手指深深抠进青铜表面的纹路里，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那只独眼怪物缓缓盘起身躯，浑浊的巨眼转向腾龙，喉咙深处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腾龙则压低前半身，做出迎击的姿态，残缺的鳞片微微张开，像一片片竖起的刀刃。

    岩洞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九命猫伏低身子，尾巴尖轻轻颤动，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即将发生的碰撞。

    烛九阴的传说在古老典籍中留下过模糊印记。

    腾龙的血脉继承者竟能唤出这等存在，连大祭司眼底都掠过一丝讶异。

    “龙裔……果然不凡。”

    他低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

    洞穴深处传来锁链崩裂的闷响。

    青铜柱上的符文明灭不定，烛龙庞大的身躯已挣脱大半束缚，长尾扫过岩壁，碎石如雨坠下。

    “当心！”

    有人厉喝。

    烛龙头颅昂起，竖瞳锁定了阵法边缘那几个身影。

    腾龙化作的红影疾射而出，迎头撞上烛龙探出的利爪。

    金石交击般的锐鸣震得人耳膜发痛。

    烛龙被这股力道掀得向后仰去，脊背重重砸在青铜柱上，柱身震颤着落下簌簌铜锈。

    整座洞穴随之摇晃。

    “砸断那柱子！”

    喊声里混着粗重的喘息。

    有人提刀前冲，刀刃在幽暗中划出冷冽弧光。

    楚靖与九命猫同时掠向烛龙两侧——猫影快得只剩一抹白，利爪直取烛龙闭合的眼睑。

    鳞甲与爪尖摩擦出刺耳刮擦声。

    烛龙吃痛甩头，九命猫却已借力跃开，轻巧落回岩锥顶端。

    腾龙此刻已恢复小蛇形态，游走于石缝间，忽又暴涨身形，尾鞭抽向烛龙颈侧。

    烛龙长尾骤然卷曲，绞住腾龙后肢猛力一抡——

    庞大身躯如投石般砸向人群所在方位。

    惊呼声中，那道身影却在坠落中途倏然收缩，红蛇钻入岩隙，原先的位置只剩空气被压爆的残响。

    烛龙竖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白影已再度扑至面前。

    猫爪撕开眼皮边缘的鳞隙，暗金色血液渗出，烛龙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头颅疯狂摆动，试图甩开贴在脸上的敌人。

    九命猫却如附骨之疽，爪尖深深抠进鳞片交接的薄弱处。

    青铜柱在接连撞击下绽开细密裂纹。

    阵法光晕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

    楚靖握紧手中短刃，刀刃映出烛龙因暴怒而张开的巨口——

    腥风扑面而来。

    胖子与老金冲至烛龙近前，两人同时举起护龙刀，对准那条粗壮的尾部猛力劈下。

    刀刃破风的尖啸刺耳，金属与鳞甲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想动胖爷？先问过这把刀！”

    胖子的吼声在洞穴里炸开，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可刀锋落下，只在烛龙暗沉的皮甲上切开一道浅痕，甚至不如先前那只九命猫留下的爪印深。

    老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畜生的防御远超预料。

    烛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条布满硬鳞的长尾如铁鞭般横扫而来，距离太近，根本无处可躲。

    两人只能将刀身横挡在胸前，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