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先前，看到黎雪苏醒的刹那，楚靖和胖子几人已绷紧了肌肉，准备趁其未稳，扑上去将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铲除。

    可他们的脚步还没迈出，眼前就已上演了这出逆转。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向那个静静站立的女子，先前那点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警醒。”够狠，”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下手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棺中女子迈出时，衣料紧贴肌肤，水痕蜿蜒坠地。

    先前短暂的交锋记忆还烙在众人意识里——那位黑袍祭司仅凭气息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此刻，黑袍已覆在她肩头，而原主倒在数步外，不再动弹。

    老金喉结滚动，压着嗓子提醒：“当心些。”

    胖子斜了他一眼，没吭声，只将指节按得发白。

    楚靖向前踏了半步，把其余人挡在阴影中。

    他的目光没离开过那女子。

    她正低头端详自己沾湿的袖口，像在辨认什么陌生事物。

    随后她蹲下，从不再呼吸的躯体上解下那件宽大黑袍，慢慢裹住自己。

    动作间，培养液的微涩气味在空气里漫开。

    “或许……”

    吴天真在楚靖身后迟疑地开口，“她未必是敌人。

    你们看，她连自己人都……”

    话没说完，一声锐响刺破了寂静——像是金属刮过岩石，又像兽类濒死的嘶鸣。

    所有人后颈的寒毛立了起来。

    那柄从黑袍下抽出的软剑，在昏暗里划出一道银弧，直指楚靖咽喉。

    楚靖没躲。

    青虹剑出鞘的刹那，两片锋刃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气浪震得棺中残余液体荡起涟漪。

    黎雪被震得向后踉跄，鞋底蹭过地面，刮出湿痕。

    可她刚站稳，第二剑已劈到面前——没有停顿，没有试探，楚靖手腕翻转，剑锋压着她的格挡向下削去。

    金属碰撞声密如急雨。

    她步步后退，剑招却未乱，每次格挡都精准卡在致命轨迹上。

    直到 到石壁前，她忽然抬头，声音里透出某种碎裂的困惑：

    “你是谁？而我……又是谁？为什么看见你，我就想毁掉？”

    楚靖剑势未收，剑尖悬在她喉前三寸。

    他看着她瞳孔里晃动的暗火，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暴烈的迷茫。

    楚靖从对方的神情里读不出丝毫伪装。

    那张脸上只有纯粹的困惑，像面对一道无解的谜题。

    他确信此刻的女子并未说谎。

    既然如此……一个念头悄然浮起，却让他感到几分荒谬——她的血统据说能化解龙裔的古老诅咒，因而在相遇的刹那，她便已嗅到他血脉中的气息。

    难怪那双眼睛里会燃起如此不加掩饰的敌意。

    真是无妄之灾。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金属交击的锐响炸开，他架开迎面劈来的剑锋，掌心顺势按上黎雪肩头。

    力道推得她踉跄后退，足跟几乎擦过祭坛边缘斑驳的石纹。”将死之人，”

    楚靖欺身逼近，剑势如网收拢，“何必知晓太多。”

    剑光倏然绽开，青虹划破昏暗，直指心口。

    生死一线间，黎雪的身体竟爆发出惊人的柔韧。

    她险险侧身，剑尖擦着衣料掠过，留下一道殷红。

    痛呼脱口而出，她连退数步，倏然折返，如受惊的雀鸟般重新没入那口敞开的青铜棺椁。

    凄厉的尖叫从棺内迸发。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窸窣潮涌般的回应。

    成群的蝙蝠自穹顶阴影中俯冲而下，祭坛边缘的石板接连翻转，露出无数孔洞——蜈蚣、毒蝎、潮水般的鼠蚁喷涌而出，汇成黑压压的洪流，疯狂扑向楚靖所在的方向。

    “我记住你了。”

    棺中传来冰冷的声音，字句像淬过寒冰，“你是我的敌人。

    记忆虽已破碎，但……”

    话音未落，棺内传来重物落下的闷响。

    楚靖疾冲上前，指尖几乎触到棺沿。

    晚了。

    机关咬合的沉闷轰鸣从脚下传来，青铜棺椁下方的石板骤然洞开，整副棺木笔直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顷刻间消失无踪。

    麻烦却留了下来。

    胖子咒骂着挥舞火把，九命猫与腾龙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利爪与火焰交织成屏障，将蜂拥而至的虫鼠不断撕碎、烧焦。

    嘶鸣与爆裂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虫潮终于退却，残存的蝙蝠在远处盘旋，不敢再近。

    两只灵兽解决完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