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身形晃了晃，几乎又要栽倒。

    “龙哥，”

    旁观许久的同伴这时才凑近，低声问，“你认得他？”

    霍小秀跟在楚靖身后离开时，目光掠过仍立在原处的解语花。

    那张脸上此刻凝着层薄冰似的冷硬，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幼相识的情分她并非不知，若没有身边这个人，家族长辈的盘算或许真会落在解语花身上——那的确是桩稳妥的安排。

    可如今她这般转身，既是要斩断对方未出口的念想，也是不愿让楚靖生出半分误解。

    “你认得他？”

    楚靖侧头瞥见身旁姑娘眼里晃动着的好奇，眉梢微抬，“很有名么？我为何非得认识。”

    他语调平直得像在谈论天气，每个字都透着理所当然的疏离。

    霍小秀一时语塞。

    她抿了抿唇，声音里掺进些许无奈：“龙哥，你连他七岁爬树摔断胳膊、十二岁在祠堂罚跪整夜的事都清楚，这还不叫认识？”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探究的光，“若不是我记忆里实在寻不到你这号人，我都要疑心你是不是打小就藏在咱们院墙外头 了。”

    在她看来，这分明是存心遮掩。

    小姑娘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嘴角向下撇着——可惜这副模样落进楚靖眼里，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楚靖只耸了耸肩，脚步未停。”知道归知道，认识是两码事。”

    他嗓音里碾过一丝极淡的嘲意，“他还没那份量让我费心去结交。”

    这话里的傲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倘若飘进解语花耳中，怕是能当场将人噎得背过气去。

    霍小秀望着他侧脸流畅的线条，一时竟接不上话。

    大约这世上也唯有他敢把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偏偏正是这份近乎狂妄的笃定，像细钩子般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她耳根发烫。

    “对了，”

    楚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略缓，“先前阿宁找你嘀咕半天，什么事？”

    他走在前面，自然没瞧见身后姑娘瞬间烧红的脸颊。

    “没、没什么！”

    霍小秀的声音陡然拔高，掺进几缕慌乱的颤音，“姑娘家的私房话，龙哥别打听！”

    话音未落，她已像受惊的雀儿般擦过他身侧，逃也似地冲进房间，木门“砰”

    地合拢。

    楚靖在门外站了片刻，想起霍老太太早些时候意味深长的眼神，唇角不由浮起玩味的弧度。

    他推门进去时，屋里两个姑娘正并排坐在床沿——惊鸿与霍小秀的脸都红得厉害，像是被晚霞浸透的云絮，连脖颈都染着薄粉。

    两人不约而同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绞在一处的指尖，谁都不敢抬眼看他。

    尤其惊鸿。

    平日雷厉风行的姑娘此刻竟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楚靖暗自挑眉，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同样怔住的还有刚从厕所溜出来的胖子三人。

    他们原本猫在隔间里打游戏，直到手机电量耗尽才鬼鬼祟祟摸出来。

    推门前，三人脑补过无数血腥场面——抓花的俏脸、撕破的裙角，甚至酝酿好满腹安慰的说辞。

    可眼前这幕却让所有预想卡在喉头：没有剑拔弩张，只有满室诡异的安静，以及两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又老又丑？”

    老金忽然阴恻恻地重复了一句，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老金的面皮像被无形的手掌抹过，先前堆满的笑意骤然褪尽。

    此刻他整张脸绷得铁青，仿佛暴雨前淤积的浓云。

    先前被吴天真几句话堵得面色发僵的胖子，听见这话先是一怔，紧接着便笑得前仰后合，手掌把肚子拍得砰砰响。

    “绝了……天真这话说得可真绝。”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老金啊老金，你这岁数配上这模样，真是半点不冤枉。”

    报复。

    明晃晃的报复。

    老金心里跟明镜似的——准是先前自己挤兑了这胖子几句，现在被他逮着机会还了回来。

    “什么绝不绝的，我看就是……”

    话刚滚到舌尖，老金抬眼撞上吴天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他忽然想起胖子先前吃瘪的模样——要是那位姓楚的也来上这么几句，自己怕是真得憋闷出毛病。

    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老金只能闭紧嘴巴，把那股憋屈劲儿全压在喉咙里。

    旁边看着的霍小秀觉得这场面有趣，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抬眼望向楚靖：“龙哥，我肚子有些空，不如带大家出去吃顿便饭？这顿算我的。”

    老金一听就不乐意了，眉毛挑得老高：“小秀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