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几道狡黠的细纹：“哟？你说喝过了，谁见着了？把刚才的杯子找出来瞧瞧？找不出吧？找不出——那就得喝！”

    他乐呵呵地笑起来，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吴天真脸颊涨得通红。

    先前匆忙间，那酒杯早被碰落在地，碎得拼不拢了。

    他张了张嘴，却挤不出辩解的话。

    正僵持时，一旁传来霍小秀轻快的笑声：“喝了吧，小天真。

    扭扭捏捏的，可不像咱们门里的做派。”

    霍小秀那句话飘过来时，吴天真只觉得喉头一甜，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浊气翻腾着，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逃不掉的，他清楚。

    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他不再犹豫，仰头便将那杯液体灌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灼烧感尚未消退，一股更蛮横的热力便从胃里炸开，绞拧着向上翻涌。

    他捂住嘴，剧烈的呛咳让他弯下了腰，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摇晃、发烫。

    “咳……咳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陌生。

    身体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从内里一点点舔舐出来。

    胖子的笑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后面的话却听不清了，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远，黑暗如同潮水，温柔又坚决地淹没了所有知觉。

    再睁眼时，周遭已是另一番光景。

    饭桌上的杯盘狼藉与喧闹都已散去，只剩下店铺里一股子久未通风的、混合着尘土与旧木料的沉闷气味。

    光线从积了灰的窗格透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老金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件东西，凑在昏黄的光下端详。

    “行啊胖子，你这儿存货不少。”

    老金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笑意，他转过身，拇指摩挲着一块泛着温润光泽的玉佩，“这尊观音，请个价？干咱们这行的，心里总得有个寄托不是？”

    那块玉躺在他掌心，雕工的确细致，衣袂线条流畅。

    胖子倚在柜台边，目光扫过玉佩，又落到老金脸上，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眼缝里透出的光，活像午后晒太阳的猫。

    “老金，”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亲昵得有些过分，“咱俩这交情，谈钱多伤感情。”

    一直没作声的楚靖，此刻微微偏过头，视线掠过老金肩头，落在那块玉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