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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断的枯枝。”这位客人,”
他开口时眼皮垂着,视线落在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上,“买卖成了便是成了。
价是您自己喊的,钱是人家当场点清的。
现在再闹,理可就站不住脚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像是把更刺耳的话咽了回去,“就算请穿制服的人来评理,怕也讨不着好。”
制服男人说得慢,每个字却像小石子儿砸进瓷碗,脆生生地硌人。
他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恭敬,可眉骨压得低,眼缝里漏出的光又冷又硬,像冬夜窗玻璃上结的霜。
任谁都瞧得出,那恭敬底下烧着一把快压不住的焦躁火苗。
要不是今天场子里坐着几位惹不起的贵客,他早让保安架着这喋喋不休的汉子扔出去了,哪容得唾沫星子溅脏地毯。
中年男人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张着嘴,一口气堵在胸口。
道理他怎会不懂?可一想到那件东西真正该值的数目,五脏六腑都揪成了团。
他眼角抽搐着瞥向制服男人,到底没敢把怨气泼出去——往后还得进这道门,真撕破了脸,天晓得会有什么绊子等着。
他把涌到舌尖的话嚼碎了,混着铁锈味的唾沫生生咽回肚里。
旁边看戏的几位肩膀开始细微地抖,嘴唇抿得死紧,颊肉绷出古怪的弧度。
有个年轻人抬手掩住嘴,指缝里漏出半声被掐断的气音。
中年男人血往头顶冲,目光刀子似的剐过那几张憋笑的脸,最后钉在胖子油光光的脑门上。
他胳膊猛地一抬,食指戳出去,指尖颤得如同风里残烛。”你……你这点钱,是打发要饭的?!”
声音劈了岔,裹着砂纸摩擦般的嘶哑。
年轻人里有个身形挺拔的,此刻微微摇头,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怜悯的凉意。
胖子却乐了,两腮肉堆起来,挤得眼睛只剩两条缝。
他凑上前,伸手替对方抻了抻西装翻领,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抚平一张皱了的糖纸。”哎哟,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他嗓门亮堂,透着股热络的假,“您瞧瞧这身行头,这料子,这派头——街边讨生活的,配得上吗?”
中年男人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晓得再纠缠也是白费唾沫,牙关咬得咯吱响,从齿缝里碾出话来:“你等着……出了这扇门,我让你在四九城寸步难行!”
他脖子前倾,眼球爬满血丝,每个字都浸着狠劲,仿佛下一秒拳头就要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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