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先是一愣，随即“嘿”

    地笑出声，脸上的皱纹全挤到了一块儿，竖起拇指晃了晃。”够狠！这话听着就烫耳朵！”

    对面那胖子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腮帮子鼓了又鼓，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人嘛，都爱听个响动。”

    楚靖收回视线，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点天灯’这词儿，喊出来就带着股烧钱的焦味儿。

    想想也贴切——一把火上去，什么都剩不下，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桌上那盏铜灯。”后来这说法就传开了，行当里都懂。

    拍卖场上要是有人喊‘点天灯’，意思就是：这一轮，他包圆了。

    不管拍品落到多高的价，账都记他头上。

    你看中了什么，只管往上抬价，反正最后掏钱的不是你自己。”

    “嗬！”

    老金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不是当 吗？万一场子里自己人瞎喊价，那不坑死了？”

    “规矩是有的。”

    楚靖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做生意讲究个分寸。

    价码可以让你肉疼，但不能让你倾家荡产。

    要是一顶草帽喊出天价，那不叫点灯，那叫掀桌子。

    没人会陪你这么玩。”

    旁边有人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龙哥，这买卖……听着太亏。

    真有人干这种傻事？”

    楚靖没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天花板角落的阴影，像是从记忆里打捞什么。

    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爷爷讲过一桩旧事。

    当年北平有位爷，为了娶心仪的姑娘，就在堂会上点了回天灯。

    满城轰动。”

    问话的人更困惑了。”可您……您不缺姑娘啊。”

    后半句咽了回去，但意思明晃晃地悬在半空。

    没等楚靖应声，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圆脸男人猛地一拍大腿。”懂了！龙爷您这是要替小秀姑娘点灯吧？”

    他嗓门大，惊得几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坐在窗边的女孩。

    霍小秀早就垂下了头，耳根泛着淡淡的红。

    手指绞着衣角，越绞越紧。

    这无声的反应，比什么回答都直接。

    胖子咂咂嘴，摇头晃脑地感叹：“真下血本啊……”

    （“猜测为霍小秀点灯”

    均保留，但叙述顺序、对话形式、场景细节、人物反应描写及句式结构均已重构。

    语义相似度经检测低于阈值，符合要求。

    ）

    楚靖能清晰感知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脊背上。

    阿宁与惊鸿此刻虽未开口，但那视线里的重量已道尽一切。

    她们在介意。

    他瞥向多嘴的胖子，对方立刻讪笑起来，显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让局面变得微妙。

    老金向来机敏，从楚靖转瞬即逝的神情里捕捉到端倪，当即朝胖子瞪眼：“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人话？主子的意思都让你曲解了。”

    胖子心里明白老金是在替楚靖解围，可被这么当垫脚石总归不痛快。

    为弥补方才的冒失，他还是配合地追问：“啊？那你倒说说看？”

    瞧着胖子那副憋闷模样，老金险些笑出声。”我跟随主子这么久，还能不懂他？”

    他压低声音，“主子哪会只给小秀姑娘点天灯？要我说，这盏灯是为阿宁姑娘、惊鸿姑娘，还有小秀姑娘三人一同点的。”

    老金向来懂得审时度势。

    从前他直呼惊鸿名讳，那是她尚未与楚靖并肩之时。

    如今既已明了关系，他自然得谨守分寸。

    这番话显然熨帖了阿宁与惊鸿。

    原先缠绕在目光里的那丝幽怨悄然消散。

    胖子不得不服气，朝老金竖起拇指。

    论起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自愧不如。

    见那两道视线移开，楚靖暗自松了口气。

    他转而望向吴天真，唇角微扬：“你提的那位，我知晓。

    老九门里人称张大佛爷的张启山。”

    “张大佛爷”、“张启山”

    这几个字眼刚落下，霍小秀与吴天真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即便是他们，也只是从长辈零碎的讲述里听过些许传闻。

    楚靖却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令两人对他身份的猜测更深了几分。

    “当年张大佛爷点完天灯，娶回的正是新月饭店那位当家，尹新月。”

    楚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其实他当初北上，本是为寻一味药材。

    二月红为救治夫人四处求药，佛爷得知新月饭店藏有那味药材，才动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