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谁承想，您不是扮聋，您是真聋。”

    “混账……！”

    胖子的讥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复邦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难以抑制地痉挛了一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里有一座熔炉被点燃了，滚烫的岩浆正咆哮着寻找喷发的裂口。

    “混账什么混账？”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是老金。

    他显然也憋了许久，此刻逮着机会，字字都带着火星子，“能不能有点气量？我们这些入不了你们法眼的货色，都敢抬手去碰那天灯的机关。

    真要让我们撞大运拍着了，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两千五百万？呵，毛毛雨罢了，也值得您急赤白脸，把家传的风度都扔进臭水沟？”

    两千五百万？

    毛毛雨？

    还罢了？

    这话飘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谁都听得出老金是在故意往复邦心窝子里捅刀子，可这刀子的材质未免也太“实在”

    了些，实在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些人呐，就是分不清好歹。”

    老金咂了咂嘴，继续往火上浇油，“我家主子心善，方才明明给了台阶下，允你们服个软，那奴鬼鼎照样按两千万的旧账走。

    可你们偏不，脖子梗得比旗杆还直。

    现在尝到滋味了？不听话，就得挨揍，就得吃亏。

    老祖宗的话总没错——你爹，终究是你爹。

    是吧？”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那声称呼刚落下，复邦几乎要掀翻桌子。

    他向来以 自居，此刻却被老金一句话钉在“儿子”

    的位置上——楚靖竟成了他父亲？这无异于将他按在尘土里践踏。

    皇族的尊严像脆纸般被撕开，怒火烧得他指尖发颤。

    “你们找死——”

    复邦的呵斥一字一顿从齿缝挤出，可“死”

    字尚未落地，老金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不服？”

    老金歪着头，瞧见复邦铁青的脸，竟笑出了声，“是汉子就别光动嘴，下一局接着碰碰看？在这儿说破天，谁真把你当个男人？李总管，您说是不是？”

    李总管身子一晃。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最疼的旧疤里。

    老金字字刮骨，几乎要将他那点勉强撑起的体面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