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总管眼前一黑，几乎呕出血来。

    老金那几句话像钝刀子割肉，专往人脸面上招呼。

    李总管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骤然发黑，整个人便软绵绵地瘫倒下去，竟真被活生生气晕了。

    这情形让老金也愣了愣。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嗬，这就受不住了？身子骨也太不顶事。

    还是咱们爷们儿硬气，怎么数落都扛得住。”

    他说着，朝复邦那头比了个夸赞的手势。

    那话听着，跟往没了气息的人身上再抽两鞭子没区别。

    李总管若是醒着，怕真要呕出血来。

    复邦的脸色此刻也阴沉得能拧出水，众人原以为依他的性子绝不会忍下这口气，谁知他竟只是从喉咙深处压出一声冷哼，重重坐回椅中，再不言语。

    胖子和老金交换了个眼神，刚要再开口，楚靖的声音便从神虎那边飘了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行了，留口气让人喘喘。”

    两人都是一怔，以他们对楚靖的了解，这话可不像他能说出来的。

    “龙爷，您这是……”

    胖子挠着头，满脸不解。

    楚靖听了，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白牙。

    可那笑意没漫进眼里，反倒让看着的人后脊梁窜起一丝凉气。”急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一棍子 多没意思。

    慢慢磨，一回一回地添堵，那印子才刻得深。

    让他痛快了，反倒便宜。”

    胖子和老金顿时恍然大悟，齐齐竖起拇指。

    “高，还是您想得周全！”

    四周隐约响起些窸窣动静，不少人心里都转着相似的念头：真是跟了什么主子，就养出什么脾性。

    复邦坐在那儿，听见这话，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指抠紧了扶手，才没让自己失态。

    尹南风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楚靖方向，眼尾微微上挑。

    楚靖自然察觉了那视线，却偏不接招，只当未见。

    倒是他身旁的霍小秀猛地扭过头，一双眸子瞪得滚圆，像只被侵了领地的小兽，恶狠狠地刺向尹南风。

    尹南风非但不恼，反而将眼眯得更细了些，迎上那目光，轻轻一挑眉梢。

    ……

    拍卖还在继续。

    时间在举牌与落槌的间隙里滑走。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台上终于只剩下最后两件藏品。

    “请下一件。”

    尹南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知晓她身份后，再无人敢多嘴议论，况且几轮下来，众人也渐渐习惯了这干脆利落的拍卖节奏。

    一个个挺直了背脊，神情肃穆，仿佛在等待什么紧要关头。

    一名身着淡色衣裙的少女捧着个细长锦盒走上前来。

    盒盖揭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画轴。

    展开后，宣纸上绘着一位年轻女子，身着素纱，手执团扇，足踏青莲般小巧的步子，正缓缓行于一片繁花深处。

    画卷上只有一道背影。

    单是这轮廓，便让人无端觉得画中人身姿绝俗，仿佛笼着层雾，看不真切，却又勾得人忍不住想去窥探正面究竟是何模样。

    笔触太过鲜活，衣袂的弧度、发丝的垂坠，都像下一刻就会从纸面里走出来。

    旁边那个体态臃肿的男人眼睛几乎黏在了画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赞叹：“绝了……这身段，光是影子就够人心痒。”

    老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斜眼瞟他：“至于么？不就一个背？天底下转过脸来吓死人的还少？”

    他伸出指头，虚虚点了点画纸：“要真是天仙似的，唐寅何必只画背？正面见不得人罢。”

    胖子原本痴迷的神情顿时僵住。

    他抓了抓后脑，迟疑地“啊”

    了一声，像是被这话戳中了什么旧疤。

    “好像……是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

    老金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里掺进些戏谑，“要我说，怕是那女子正脸丑得连唐寅都下不去笔，这才求着只画背影——你想想，得是多磕碜。”

    胖子突然打了个寒颤，脸上血色褪去几分，仿佛真被什么回忆蜇了一下。

    “够了。”

    吴天真终于听不下去，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人同时转头。

    “古人的心血，即便你不欣赏，也不必这样贬损。

    画工、年份、作者，哪一样不值得敬重？”

    老金眯起眼睛，打量他几秒，忽然咧嘴：“怎么，你跟唐寅沾亲？还是认得这画里的女人？”

    “胡扯。”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