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是那笑意还挂在嘴角，像一道干裂的缝。

    楚靖的眉头无声地蹙紧了。

    他没料到这老太婆会在此刻掀他的底。

    若换作旁人，或许是为了替他撑场面，叫旁人忌惮几分。

    可这是霍老太太——光是听她那笑声，楚靖脊背上就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这老东西，怕是又在算计什么。

    

    几乎在老金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那幅画上。

    画中影影绰绰的轮廓让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气——那玩意儿，跟从井里爬出来的怨灵有什么分别？

    “找死！”

    复邦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胖子鼻尖。

    骂声未落，另一道慢悠悠的嗓音便从角落飘了过来。

    “找死？皇爷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钱老狗仍旧坐在椅子里，眼皮半垂，嘴角却勾着冷津津的弧度，“这几位都是我请来的客。

    你要动他们，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这老骨头答不答应？”

    复邦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时被人这样当众削过面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猛地往前踏了半步。”不答应？钱老狗，你真当本皇爷怕了你？撕破脸斗一场，输赢还未必！”

    钱老狗终于站了起来。

    他身形并不高大，可那一站，屋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两股无形的压力撞在一起，几个站在近处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钱老狗，”

    孙武樊阴恻恻地插了进来，“不该碰的水，别乱趟。

    小心淹了自己，还把这么多年攒的家底都赔进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嗤笑。”小狗崽子也学会吠人了？”

    钱老狗歪了歪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来来，爷爷我正手痒。

    倒要瞧瞧你们这两条小畜生，长了多少颗牙。”

    一口一个“小狗”，一句一个“崽子”，孙武樊和复邦的脸色青了又白。

    论根基论手段，他们心里清楚，就算两人联手，在这老怪物面前也得提着十二分小心。

    “你——”

    复邦还想再骂，可话堵在喉咙里，竟一时接不下去。

    复邦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栏杆上的漆皮在他掌心下微微开裂。

    孙武樊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呼吸声又沉又急，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先前那几句“小钱”、“玩意儿”

    还烫在空气里，此刻却成了抽回自己脸上的耳光。

    “刚才是谁拍着胸脯说‘担得起’？”

    胖子的嗓音从另一侧飘过来，黏腻里带着刺，“这味儿还没散呢，就准备缩回壳里去了？”

    老金没接话，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刮过复邦绷紧的下颌线，又扫向旁边那位一直抿着嘴的孙武樊。”赌桌上有赌桌的规矩。”

    老金说，每个字都像扔出来的石子，“下了注，掀了底，再想伸手把筹码捞回去——天底下没这种道理。

    那位公公倒还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李总管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前一道地砖缝，仿佛那缝隙里能长出一条让他钻进去的路。

    “痛快！”

    靠在对面的钱老狗突然抚掌，笑声又干又脆，像折断一把枯枝，“往后在这四九城，有人寻你们麻烦，只管报我的名号。

    我倒要瞧瞧，哪只手敢伸过来。”

    “谢狗爷照应。”

    胖子立刻应声，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老金只微微颔首，眼底没什么波澜。

    胖子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窜动——那是种熟悉的、久违的底气，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在这片地界上，有时候比一箱金条还管用。

    复邦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钱老狗，”

    他齿缝里挤出声音，“你存心要跟我过不去？”

    话尾还没落下，另一道笑声插了进来。

    那笑声很慢，很哑，像老旧的门轴在风里一点点转动。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霍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栏杆边。

    她一只手搭在深褐色的木头上，手指关节嶙峋，皮肤薄得像一层蜡纸。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厅堂，仿佛在打量什么看不见的戏台。

    “年轻人火气盛，我本不该多嘴。”

    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拖着一点气音，“可我家那丫头，偏偏爱往楚小子身边凑。

    你们要是动起手来，磕了碰了她，我这老太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