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的地盘！有人在这儿撒野，你们新月饭店就干看着？任由他胡来？”

    他的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可当余光扫过楚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那根手指却像被火燎到似的，猛地蜷缩了回来。

    先前那雷霆一击留下的寒意，此刻仍盘踞在他骨头缝里，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唤醒那股战栗。

    尹南风的视线在楚靖与复邦之间转了个来回，尚未开口，另一道含着怒意的嗓音便插了进来。

    “说得对。”

    孙武樊从座位上站起，脸色绷得紧，眼底却烧着虚张声势的火苗，“新月饭店能在行当里立住脚，靠的就是规矩和骨头。

    今天要是破了例，往后谁还认这块招牌？”

    附和声从几个方向零零落落地响起，像几簇试探的火星。

    他们想把新月饭店也拉进这摊浑水。

    单凭他们自己，再加上钱老狗那点摇摇欲坠的支撑，要动楚靖，难。

    可若能把这座中立的饭店也拽过来，天平或许就会倾斜。

    尹南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楚靖。

    不知怎的，楚靖迎上那视线时，心头莫名动了一下——那眼神里，似乎藏着别的话。

    “你要与我为敌？”

    楚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即便新月饭店真选了另一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片需要踏过的地面。

    掌中之物传来的沉实触感，让他心里静得很。

    尹南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又不蠢。

    对面那人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她清楚。

    此刻若说错半个字，她毫不怀疑那柄传说中的兵刃会即刻出鞘。

    到那时，这厅里还能喘气的人，恐怕剩不下几个。

    她像瞧见了什么脏东西，飞快地扫过复邦和孙武樊涨红的脸。

    这两人还做着美梦，以为拉拢了饭店就能成事？即便真能成，也得先有命走出这扇门才行。

    楚靖那句话问出口，四周不少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带着探究，等着尹南风的回答。

    霍老太太也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厅内的光，深处却藏着点别的意味，慢悠悠地落在尹南风身上。

    尹南风面上不显，心里却暗啐了一口。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回过味来，明白先前霍老太为何非要当众点破楚靖的来历。

    知道了他是谁，自己就不得不保他。

    这一保，他便能在这方地界里，随心所欲。

    她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看向楚靖，声音清晰地说道：“为敌？我为何要与您为敌？这事儿从头到尾，不都是复爷您先挑的头么？是您一再招惹这位，才逼得人家动了怒。

    落到眼下这境地，难道不是您自个儿求来的？”

    那句话轻飘飘地钻进复邦耳中时，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呼吸卡在喉咙深处，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尹南风的目光扫过全场，指尖在檀木桌沿轻轻叩击。”规矩各位都明白。

    新月饭店的地界上，外人动手的下场……”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冰凉的甜意，“无非是再也踏不进这道门，或是踏出去之后，在某条暗巷里永远合上眼睛。”

    人群中响起细微的窸窣声。

    有人低头抿茶，有人将手藏进袖口。

    那些投向楚靖的视线里，浮动着看戏般的光。

    复邦却感到掌心渗出冷汗。

    他与身旁的孙武樊交换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瞳孔深处捕捉到同一片阴影——那个被当作笑谈的古老传闻，难道并非虚言？

    尹南风忽然笑了。

    她转向楚靖，语气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可惜这条规矩用不上。

    这位先生不是外人。”

    她抬手示意侍者添茶，瓷器相碰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饭店初立那年，受过龙血一脉的恩。

    祖训写得明白：持龙血者至此，当以血亲相待。”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复邦瞬间苍白的脸。”所以无论从哪头论，新月饭店都不会动他分毫。”

    （章节过渡）

    尹南风话音落下的刹那，复邦听见自己心脏沉沉一坠。

    许多年来，那些关于龙血与饭店的旧事只被当作炉边闲谈。

    毕竟拥有那种血脉的人早已隐入尘烟，久远得让人忘了该去敬畏。

    （拍卖厅）

    “三……三亿？”

    胖子倒抽一口冷气，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

    数字还在向上翻滚，像失控的焰火。

    老金喉结滚动，咽下唾沫。”神仙斗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