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肩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疏淡。”没兴趣，也不想知道。

    我是我，与旁人无干。

    你们也不必因着旧事，待我有何不同。”

    话音落下，他再不多言，步子迈得又急又稳，转眼就穿过廊柱投下的交错阴影，像是急于逃离这片弥漫着她气息的空间。

    他向来信自己的直觉。

    自打初见，这女人周身就绕着股说不明的危险气息，像深夜雾里探出的藤蔓，缠上了便难脱身。

    离远些，总归稳妥。

    楚靖自然不会看见，他身影消失的转角处，尹南风咬着唇，鞋跟狠狠碾过地面，却终究没再追喊。

    新月饭店的主人自有她的体面，纵使牙根痒得发酸，也不能失了分寸。

    来日方长，总还有别的法子能寻到他。

    何况……楚靖身边那人，眼下她还不想正面相对。

    从后台转出，外头雅座与大厅已空无一人，只剩冷掉的茶盏散着余涩。

    客人们早已匆匆散去，此刻多半聚在门外暗处，目光如网，只等黎雪现身。

    或许此刻，那丫头已与人交上了手。

    楚靖倒不十分挂心。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任黎雪再能藏踪匿迹，终究会被揪出来。

    “龙爷！”

    几声熟悉的呼唤从楼梯口传来。

    胖子几人从雅间下来，见着他便围了上来，脸上堆满好奇，“怎么耽搁这样久？那位姑娘呢？”

    楚靖笑了笑，神色轻松：“多聊了几句，忘了时辰。

    她已从后头走了，走得匆忙，大约是避风头去了。”

    吴天真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后台那会儿，他们走得匆忙，影子似的闪出门去。

    大概是去堵人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对面，“龙哥，您……看清那女人的脸了么？真是她？”

    楚靖嘴角弯了弯，没接话，只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真是黎雪？”

    旁边的胖子嗓门提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您碰上了，还让她……溜了？”

    他话里裹着不解。

    按胖子的想法，两边早是明牌的对头，既然认出来了，断没有放走的道理。

    吴天真心里也转着同样的念头。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她竟能在这儿露面……还从您手底下脱身？”

    声音里掺着丝压不住的讶异。

    楚靖的身手，他们是见识过的，更何况那柄剑从不离身。

    那女人得是什么路数，才能碰一碰，还走成了？

    楚靖却在这时笑了，那笑意很淡，像杯搁久了的温水。

    他摇了摇头：“没动手。

    就站着说了几句话，便让她走了。”

    “说……说话？”

    这几个字轻飘飘落进众人耳朵里，却砸出片短暂的死寂。

    胖子瞪圆了眼，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喉结上下滚了滚。

    什么时候起，两边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

    了？还说完就放行？

    惊鸿的脸色先变了，眉间蹙起一道细痕。”主人，”

    她声音绷着，“黎雪对鬼门意味着什么，您清楚。

    她现在必定已和他们搭上线。

    此刻或许还未归巢，可一旦回去……”

    她没往下说，但那未尽的尾音里满是沉甸甸的忧虑。

    “你是想问我，为何放虎归山？”

    楚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截断了惊鸿后续的言辞。

    惊鸿默然点头，神色未松。

    楚靖没瞒她，三言两语将先前短暂的照面摊开来讲了，包括对方那句意图脱离鬼门的说辞。

    “她想借拍卖龟宝脱身？”

    阿宁听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直直看向楚靖，“龙哥，这话……您信？”

    她摇头，自己先否定了。

    楚靖姿态放松，背靠着椅背，闻言只是又笑了笑。”信或不信，都不打紧。”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只需看着，看事情会往哪儿走。”

    老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懂：“啊？看着？怎么个看法？”

    “我们在帝都，人手眼线都有限。”

    楚靖不紧不慢地说，视线转向一旁 的霍小秀，“可有些人不一样。

    比方霍家，根须扎得深，耳目也多。

    倘若他们铁了心要盯死一个人，你们觉得，那人还能藏得住么？”

    霍小秀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藏不住。

    尤其现在，无数双眼睛都钉在她身上。

    只要露一丝踪迹，便是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