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撕裂空气的瞬间，尖叫声像瓷器碎裂般炸开。

    胖子记得护龙刀出鞘的触感——刀柄裹着浸透汗液的麻布，金属滑出皮鞘时带起细微的震颤。

    他和老金几乎同时动作，争执还挂在嘴角，手臂却已划出半弧。

    冲在最前面的人影像麦秆般折断，断臂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血珠在晨光里凝成猩红的雾。

    有人倒下时发出闷响，像装满谷物的麻袋砸在地上。

    寂静来得突兀。

    叫骂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所有声响被一刀斩断，只剩断续的 从墙角渗出。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他们见过拳脚往来，见过棍棒交加，却没见过这样干脆的切割：刀刃过处，布料、皮肉、骨骼依次绽开，像撕开一层层浸湿的纸。

    “这就怕了？”

    胖子眯起眼睛。

    脂肪堆积的眼睑压出细缝，目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黏腻地爬过那些苍白的脸。

    老金用刀尖挑起地上一截断指，指尖还在神经质地抽搐。”还以为能活动筋骨呢。”

    他叹了口气，叹息里裹着戏谑的糖衣。

    牙齿摩擦的声音从人群里渗出来，像老鼠啃咬木梁。

    但先到来的是破空声——两声短促的尖啸，弩箭从屋檐阴影里射出，箭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

    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眨眼，箭头已逼近眉间三寸。

    胖子闻到铁锈混着油脂的气味，那是箭尖淬毒特有的甜腥。

    然后他向后倒去。

    一只手掌抵住他的后背，五指像铁钳扣进棉袄。

    视野颠倒旋转，他看见老金同样踉跄后退，看见一道更高的影子楔入他们与弩箭之间——楚靖的手臂横展如闸，袖口在疾风中鼓成帆。

    两只弩箭破空而至的刹那，他的手掌已经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箭杆。

    的机簧显然若非他指节发力，硬生生扼住去势，那锐利的箭头恐怕早已撕开皮肉，带着血沫倒飞出去。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扣住的两支箭便以更凌厉的速度原路折返。

    对面持弩的人影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的动作，胸口便传来两声闷响。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多出的两个血洞，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嗬气，仰面倒下。

    这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原本有几个躲在暗处的人，眼见弩箭射出，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对他们来说，再没有比亲眼看见那两个讨厌鬼被射穿更痛快的事了。

    可那笑意刚爬到脸上，就彻底僵住，卡在喉头，化作一片死寂。

    他出手了。

    先前这些人忌惮的，或许只是他手中那柄传闻里的古剑。

    不少人私下觉得，若没了剑，要解决他不过举手之劳。

    然而方才那一抓一掷，彻底碾碎了他们心底那点侥幸的估算。

    换作自己，绝无可能在那电光石火间做出反应，更别说反制。

    胖子和老金直到这时才重重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额角早已沁满冰凉的汗珠，后背衣衫紧贴皮肤。

    方才弩箭指向他们的瞬间，死亡的阴冷几乎擦着脖颈掠过。

    一旁看着的年轻人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恼火。”还逞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命要是丢了，胖子，你攒的那些冥器指望谁帮你摸？留着给别人当陪葬吧。”

    话虽说得难听，里头那层焦灼却掩不住。

    一路走到现在，他实在不愿看见谁因为莽撞把命送在这儿。

    胖子和老金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没敢接话。

    他们心里清楚，这顿数落其实是变相的关切。

    “咳……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胖子抓了抓后脑，干笑两声。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刻意放软的嗓音。

    “这位……先生，我们并非一定要与您为敌。

    只要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让开路，恭送各位离开。”

    “没错，之前谈的价码依然作数。

    我们回去重新商议过，上限……可以提到十个亿。”

    “那龟宝对您而言，不过是个有点灵性的小玩意儿，并无大用。

    我们老板想要，也只是图个新鲜，养着观赏罢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客气得近乎殷勤。

    这副景象落在胖子和老金眼里，只觉得刺眼又无奈——刚才他们俩上前，迎接的是明晃晃的刀箭；换了他往那儿一站，对方竟连姿态都放得如此之低。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没再贸然开口。

    吃过刚才的亏，他们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