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叙白回来的时候，田小棠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

    黑暗静谧无声，田小棠却没什么睡意，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定定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

    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串余额数字。

    整整八位数。

    她翻来覆去，身子轻轻蹭着被褥，心里又震撼又恍惚。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辗转的小动作没逃过身侧人的眼睛。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躺下的一丝慵懒。

    “没怎么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还是翻来覆去的，像有心事一样。

    安静了一瞬。

    “你今天查我余额了？”他忽然问。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有些心虚。

    从小到大，她还没理直气壮花过别人那么多钱，而且还是买一件可有可无的衣服。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她问。

    “银行有提醒。”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故意查的”，又想说“我就是好奇看看”。

    但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他说。

    田小棠轻轻咬住下唇，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你哪来那么多钱？”

    医院工资有那么高吗？

    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涉及到他的个人隐私，他不想说，正要补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

    他的声音响起来了，平静又坦荡。

    “专利转化。骨科手术器械的一些小发明，转让给企业了。”

    田小棠瞬间愣住，眨巴着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做器械发明、搞专利？你还懂这些啊？”

    温叙白侧过身，看着她。

    “做手术做得多了，就知道哪些器械不好用，可以改进。”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讲课费、科研项目的劳务费。工资反而是小头。”

    她没说话。

    她想起他平时加班做手术到凌晨，想起他周末窝在书房写东西。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在写论文。

    原来不止。

    “放心，不是非法收入。”他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都是干干净净的，经得起查。你可以放心花。”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我才没担心这个。”

    嘴角轻轻扬起，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顺势抬手，稳稳握住她的小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你担心什么？”

    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细腻滚烫。

    田小棠心跳悄悄乱了半拍，轻声嘟囔：

    “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好多好多。”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口处。

    他顺手揽她入怀。

    “温叙白。”

    “嗯。”

    “你真的好厉害。”她认认真真的又重复了一遍，“比我想象的厉害多得多，太厉害了，太太太厉害了。”

    至少目前为止，她身边还没出现过这么优秀的人。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心里就美滋滋。

    “谢谢田老师夸奖。”温叙白轻声道，顿了顿，“田老师也很优秀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田小棠听了这话很受用，轻笑了一声：温医生不仅会赚钱，情商还特高。

    这个男朋友追得太值了。

    两人静静相拥，沉默蔓延了好几秒，温柔的氛围在夜色里慢慢发酵。

    就在田小棠以为他会顺势哄她睡觉的时候，他低沉的嗓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哪里厉害？”

    田小棠一愣，脑子瞬间没转过弯：“……啊？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嘴角似笑非笑。

    “你刚才说，你好厉害。具体哪里厉害？”他问。

    这话的语气不大正经，田小棠脸一下子红了。

    “我说的是你工作，是你搞专利和做手术厉害。”

    “嗯。”他说，语气很平，带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