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支镀金的长笛。

    “徐坤，我这支笛子，跟了我三十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好听。不是笛子变了，是吹笛子的人变了。”赵教授说。“我敲定音鼓的时候，每一下都敲在心上。不是我的心，是所有人的心。”

    孙教授说。“我指挥了半辈子，今天是最累的一天。也是最值的一天。”周教授说。“我教了一辈子书，今天才知道，什么叫音乐。不是音符，是人心。”

    年轻的学生们围过来，不敢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徐坤。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徐老师，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徐坤说。“能。”女生递过来一个本子，是她的谱本。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徐坤签了，还写了一句——“好好练琴”。女生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捧着本子走了。

    另一个男生走过来。“徐老师，我能跟您合张影吗？”徐坤说。“能。”男生站在他旁边，旁边的同学帮他们拍了照。

    文化部的领导走过来，伸出手。“徐坤同志，我代表文化部，感谢你为龙国音乐事业做出的贡献。”

    徐坤握住他的手。“谢谢领导。”领导说。“这首歌，我们会推广。让全国乃至全球都听到。”徐坤说。“好。”

    “蔡教授，各位老师，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

    “你说。”

    徐坤说。“刚才我们录的是中文版。我想再录一个英文版。”

    演奏厅里安静了。蔡教授愣了一下。“英文版？”

    徐坤点头。“对。英文版。让大洋对面的老百姓也听听。他们听不懂龙国话，但他们听得懂英语。这首歌，不该只唱给龙国人听。”

    蔡教授没有多问。他接过徐坤递来的英文歌词，看了一遍，传给刘教授。刘教授看了一遍，传给陈教授。一圈下来，没有人说需要改。蔡教授把歌词还给徐坤。“词不用改。唱吧。”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提琴手重新拿起弓，大提琴手坐直了身体，长笛手把笛子举到嘴边，小号手抬起号口，定音鼓手握紧鼓槌。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别说再来一遍英文版，再来十遍他们也愿意。

    蔡教授举起指挥棒，落下手。音乐响了。徐坤站在话筒前，开口唱英文版。他的发音很准，感情很足。

    旋律是一样的，节奏是一样的，但语言换了，感觉也换了。不是更轻，是更重。每一个词都砸在人心上。唱完之后，蔡教授落下手，音乐停了。演奏厅里又安静了。

    蔡教授放下指挥棒。“行了。今天录了两版。中文一版，英文一版。”

    他转过身，对着乐团。“收工。”

    众人开始收拾乐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急着走。他们还在回味那首歌，还在消化刚才的情绪。

    有人把琴装进盒子里，盖上盖子，站在那里发呆。有人把谱架收起来，靠着墙，盯着地板。有人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弓，一动不动。

    徐坤走到蔡教授面前。“蔡教授，修音的事麻烦您了。修好之后，发到战略宣传局。我再做剪辑。”

    蔡教授点头。“一天之内给你成品。你放心，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录音师。今天之内，你就能拿到。”

    他回头喊了一声。“老张！”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录音棚走出来，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个硬盘。他是张师傅，龙国最好的录音师，干了三十多年。

    他走到蔡教授面前，蔡教授指了指徐坤。“这两版录音，你负责修音。今天之内，我要成品。”

    张师傅点头。“没问题。晚上八点前，给你。”他看了徐坤一眼，没多说，拿着硬盘走了。

    蔡教授说。“你在这儿等，还是回去等？”徐坤说。“回去等。修好了，发给我。我再做剪辑。”

    蔡教授点头。“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徐坤说。“谢谢蔡教授。”

    蔡教授摆手。“不用谢。是我们要谢谢你给我们演奏这一曲的机会。”

    徐坤笑了笑。“蔡教授您过誉了。”

    回到战略宣传局，徐坤进了办公室，坐下来。他打开电脑，等着张师傅的邮件。他想起刚才的录音，中文版一遍过，英文版一遍过。

    他的嗓子没有出问题，乐团没有出问题，录音设备也没有出问题。一切都顺利，顺利得不正常。他想，大概是老天爷也想让这首歌传出去。

    晚上七点。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蔡教授，附件是两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分别是“国际歌_中文版_修音最终.Wav”和“国际歌_英文版_修音最终.Wav”。徐坤点开中文版，听了一遍。

    修音之后的声音更干净了，没有杂音，没有底噪，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

    他又点开英文版，听了一遍。同样干净，同样清晰。他拿起电话，拨了张师傅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