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下城。洛克菲勒中心。顶层会议室。夜。

    电梯门在四十七层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刚好照亮墙上的抽象画，不至于刺眼。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内是一间约八十平方米的会议室，长桌是深色的胡桃木，桌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长桌两侧的座椅已经坐满了人，每把椅子后面都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或文件夹，站姿笔直，没有人说话。

    靠墙的台面上放着十二个保温水瓶和十二组玻璃杯，都没有被动过。

    老洛克菲勒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他的右手边是摩根，左手边是肯尼迪。再往远处看，是八张陌生但轮廓清晰的脸，年龄跨度从五十岁到七十多岁。

    长桌另一端的座位上也坐着人：德意志银行监事会主席、法国巴黎银行控股人、英国老牌贵族代表、瑞士联合银行的幕后管理人、荷兰皇家壳牌的非执行董事、意大利埃尼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韩国三星家族的信托代理人、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董事会成员、巴西淡水河谷的控股家族代表、墨西哥美洲电信的创始人家族成员，以及一个身份模糊但据称来自沙特王室投资局的中间人。

    十一个人，加洛克菲勒、摩根、肯尼迪，一共十四个人——七个人坐在一侧，七个人坐在另一侧，桌面中央的空隙像是被刻度尺量过。

    窗外的曼哈顿夜景在玻璃的另一面铺开，帝国大厦的尖顶在远处亮着红白相间的灯，像一根插在地平线上的发光钉子。没有人看向窗外。

    洛克菲勒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脸，像是在对桌面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演算过很多次的结论。

    “过去六个月里，伊国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击沉了英国航母，公开了米国政府的内部文件，并利用这些文件引发了米国国内的抗议活动。

    经济制裁没有迫使他们退让，军事威慑没有让他们停止封锁，舆论攻势也没有使他们的国际形象受损到足以削弱其国内支持的程度。

    单一国家已经无法有效应对目前的局势了。我们需要多个国家的协同行动，组成一个覆盖地面、空中、海上与后勤多个维度的联合行动框架。”

    法国巴黎银行的控股人放下手中的笔，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法国人特有的圆润，像在念一份经过多次润色的商业提案。

    “多个国家协同，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在国际法上站得住脚的理由。伊国不是阿富汗，不是伊拉克，不是叙利亚。它有自己的防空系统和反舰导弹，有龙国的支持，有霍尔木兹海峡的地理优势。

    如果我们在没有合法性框架的情况下直接行动，国际舆论会快速倒向伊国，龙国会加速介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能同时让参战国议会批准、让联合国大会通过、让媒体难以反驳。”

    洛克菲勒说：“理由已经存在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初步报告已经指出，伊国境内存在系统性的侵犯人权行为。

    国际特赦组织在过去两年内也提交过类似的文件，无国界记者也针对伊国媒体环境发布过记录，世界劳工组织关于伊国境内劳动条件的调查也提供过数据基础。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几份报告整合成一份统一的文件，把里面的信息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并在适当的时机公开，让国际社会看到伊国正在面临联合国框架下的调查——

    而调查无法推进，因此需要以外部行动的方式来落实调查所指向的结论。这个框架不是全新的，是现成的。”

    英国老牌贵族代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个对议题不够熟悉的人做概述。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军事目标。如果目标不明确，军队会迷失方向，公众会因信息不透明而产生疑虑，盟友也会因计划不清晰而退出。

    目标必须是具体、可衡量、可公开说明的，且一旦达成，就能被国际社会接受为结束行动的理由。”

    洛克菲勒说：“目标是解除伊国的武装。具体来说，拆除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反舰导弹系统，摧毁伊国的远程打击能力，确保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行。

    行动结束后，伊国将不再具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也不再具备威胁霍尔木兹海峡周边航行的能力。届时，我们将向联合国提交一份说明，报告行动已完成，接下来的后续安排将交由国际社会讨论。”

    摩根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兵力方面，需要各国同时确认出兵配额。如果等行动开始后才逐国确认配额，调配周期会过长，导致联军无法在要求的时间范围内完成集结。

    如果联军内部出现兵力缺口，整体行动将失去平衡性，失去平衡性的计划在执行时会出现缺口，而缺口会导致局面失控，局面失控可能使行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