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当这两个字从李玄幽口中吐出时，张楚岚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

    他站在九层法坛之下，抬头仰望着那个站在云端，沐浴在晨光中的白衣身影。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天。

    是道。

    是不可战胜，不可理解，甚至不可直视的规则本身。

    和祂打决赛？

    【打个锤子！】

    【我拿什么打？拿我的厚脸皮去磨损祂的耐心吗？】

    【还是跪下来求祂，说大佬我给您唱首征服吧？】

    张楚岚的大脑在以每秒一亿次的频率疯狂运转，试图从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而广场上的数万异人，此刻也已经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病态兴奋。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神明选中的幸运儿，会如何应对这场必输的对局。

    是奋起反抗，然后被碾成齑粉？

    还是直接跪地求饶，丢尽颜面？

    “楚岚……”

    老天师张之维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接班人，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也没办法。

    神要玩游戏，凡人除了配合，别无选择。

    “上来。”

    法坛上，李玄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张楚岚浑身一个激灵，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上了那通往刑场的台阶。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腿软一分。

    等他终于站到李玄幽面前时，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

    “前辈……”

    他结结巴巴，想说点什么。

    “别废话。”

    李玄幽打断了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规矩很简单。”

    “你我之间，百步为距。”

    “你能在我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就算你赢。”

    “赢了，天师之位归你，我再满足你一个愿望。”

    “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输了，天师之位，也归你。”

    【我靠！什么鬼？】

    【赢了也归我，输了也归我？这他妈是选择题吗？这分明是填空题，答案都给我写好了啊！】

    【您这是玩我呢？还是玩我呢？！】

    李玄幽看着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似乎觉得很有趣。

    “当然，过程不同，结果的质量，也不同。”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说完，他便负手而立，闭上了眼睛，仿佛给了张楚岚无限的进攻机会。

    整个龙虎山，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楚岚的身上。

    选择。

    神，给了他一个选择。

    是像个懦夫一样直接认输，接受那份输了的天师之位？

    还是像个战士一样，明知必死，也要向神挥出那一拳，去争取那个赢了的奖励？

    一时间，无数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张灵玉站在台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少年。

    他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在道心重塑之后，一定会选择后者。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见识一下，神明的万一。

    张楚岚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现在挥出一拳，哪怕是阳五雷，哪怕是金光咒，甚至偷偷用出炁体源流，或许都能博得一个虽败犹荣的好名声。

    但是……

    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神情淡漠的李玄幽。

    脑海里闪过的，是王并那生不如死的惨状，是王家灰飞烟灭的祖宅，是那座被无声抹去的山峰。

    【勇气？骨气？】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而且会让大佬觉得……你很吵。】

    【而这位爷，最讨厌的就是吵。】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符合他性格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下一秒。

    在全场数万异人惊掉下巴的目光注视下，张楚岚动了。

    他没有催动金光咒，没有运起阳五雷。

    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以一种无比标准，无比自然，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姿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滑到了李玄幽的面前。

    他抱住了李玄幽的裤腿。

    紧接着，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谄媚到极致，真诚到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