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往前迈出一步。

    嗤啦。

    裤脚裂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第二步落下，左肩衣料多了三道切痕。

    碎布飘向地面，还没碰到岩石，已经被气流绞成粉末。

    林白嘴角一抽，这地方连风都开了刃......

    孤峰中央圈着一座小院。

    土墙齐胸，木栅栏歪向一侧。

    门槛上刻着一道深窄剑痕，与“渊”字铭牌上的痕迹分毫不差。

    林白跨过门槛，追在身后的锋锐气流停在墙外。

    院内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粗陶碗。

    陆长渊穿着青衣，腰边横着一把没出鞘的剑。

    他坐在石墩上，提壶给对面倒满茶水。

    “来了。”

    陆长渊没有抬头：“我还以为，你要在下界继续磨蹭一段时间。”

    “来，喝茶！”

    林白拉过竹椅坐下，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

    苦味先压住舌根，涩味紧跟着刮过喉咙。

    他把茶碗放回桌面，脸上没留下半点变化。

    “好茶。”

    苏婉立刻拆台：“老公，你撒谎了。”

    陆长渊这才抬眼：

    “扑克脸在我这里没用。茶是我种的，也是我晒的。晒了三百年，始终没弄明白火候。”

    林白改口很快：“确实难喝。”

    “嗯。”

    陆长渊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喝光：“习惯了。”

    “我这一辈子，除了练剑，别的都没什么天赋。”

    林白扫过土墙外的剑海：“这么大的地方，就你一个人住？”

    “以前一个。”

    陆长渊朝他眉心抬了抬下巴：“现在三个，算上她。”

    苏婉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这个师父，会做人。”

    林白嘴角动了动：“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我造的。”

    陆长渊说得随意，提壶续上茶水：

    “搭骨架用了三千年，往里面填东西又花了四千年。”

    “这里叫断渊剑域。”

    “隔上一段时间，我会开几道入口，放其他世界的年轻人进来。”

    “有人借剑意淬体，有人磨炼意志，也有人拿这里的锋锐力量回去做别的事。”

    林白问：“还能做什么？”

    “上次有个小子拿走三尺剑气，回去给他祖宗熬汤。”

    陆长渊摸了摸腰间剑鞘：“他说他祖宗骨头软，需要补补。”

    林白端茶的动作停住。

    苏婉在识海里笑出了声。

    “诸天体系太多。”陆长渊摆手。

    “他们拿剑气炼器、熬汤、磨牙，都跟我没关系。”

    剑海的光扫过土墙，把院内两人的影子拖长，又压回脚下。

    陆长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道：“怎么，嫌我这个师父不合适？”

    林白摇头：“送到面前的大腿不抱，脑子才有问题。”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是练剑的，我这一身能力跟剑挨不上边。”

    “你收我做徒弟，是打算让我从头开始？”

    “用不着。”

    陆长渊连连摆手：“我的路不适合你。照你的性子，也练不好剑。”

    林白挑眉：“那你收我干什么？”

    陆长渊放下茶碗，走到土墙边。

    他抬起手，指向外面的万千长剑。

    “这些，都是我的孩子。”

    “别人开辟世界，喜欢造人、造兽、造神。”

    “我嫌麻烦，只造剑。”

    他指向左侧。

    那里悬着一柄断成两截的窄剑，裂口处仍在吞吐剑光。

    “它叫小满，第三万七千柄。”

    “铸它的时候，我手偏了半分，剑脊从此没直过。”

    陆长渊又点向远处。

    一柄裹着黑锈的巨剑压在云层上方，周围空出大片区域，其他剑都不肯靠近。

    “它叫老八，脾气比我还差。”

    林白顺着他的手望过去。

    剑海向四方延伸，一层压着一层，尽头藏进灰色天幕。

    “这么多剑，你都记得名字？”

    “每一柄，都算一条命。”

    陆长渊收回手，掌心搭在剑鞘上。

    院外剑鸣不断，他站在墙边，半晌没有回头。

    “过段时间，我要出去做一件事。”

    林白等着下文。

    “那件事很凶险。”陆长渊拍了拍土墙。

    “这座断渊剑域，我得提前留下。”

    林白眉头压低，越听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