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井水：“纸上的字还清清楚楚呢，不认字，就找识字的人念给你听；要是还不明白，就找个先生好好教一教，想必先生也不会嫌多收一个学生。”

    “不懂规矩，我就告诉你：你们这么做，叫作诈骗。”

    “按照现在的规矩，你们母子俩，都得送去农场改造，没有十年根本出不来。”

    贾张氏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茫然的神情，像突然走进了陌生的巷子，找不到出路。

    张泰脸上的笑意很淡，这个年代对诈骗的界定虽然不算清晰，但像贾家这样拿着半真半假的字据，想霸占别人房产的行为，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是诈骗。

    如今风气清正，最容不得这种歪门心思，一旦追究到底，贾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大爷在旁边点了点头：“说是诈骗，一点都不为过。”

    贾张氏母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原本以为张泰年轻好糊弄，想先把房子占了，日后再补手续，等秦淮茹嫁进来，一家人不用再挤小隔间，将来有了孩子也宽敞。

    谁知道张泰像变了一个人，不仅道理讲得通透，说话还句句带刺。

    现在房子没占到，自己反倒要惹上大麻烦。

    贾张氏的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可能是我们搞错了，你也知道，我们没读过几天书，不懂这些……”

    

    贾东旭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比痛哭流涕还要难看。“是……是这么回事！你都已经教训过我了，这件事……咱们能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张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揭过去？”

    “你想霸占我的房子，就带着人上门强抢；想骗人，就张嘴就编谎话；想动手，拳头直接就挥了过来。”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地上，“现在你随随便便说一句算了，我就得顺着你的意思答应？”

    “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转头看向旁边被众人称作一大爷的长辈，“一大爷，麻烦你现在就帮忙去报官。让警察过来，把这两个耍诈骗人的家伙带走。”

    贾张氏和她儿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而在另一堆零散的记忆碎片里——那是属于希博利尔的想法——现在回头看，当初他们觉得最稳妥的决定，反而让乌萨斯错过了一次从废墟里彻底重生、摆脱老旧体制的机会。

    一个能让整个国家的体系往更好方向蜕变的可能，就这么从指尖溜走了。

    “自从你上次离开之后，我的任务就是处理北境那些重要的对外交涉，”一个声音缓缓说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希博利尔呢，她还在钻研我们早年在冰原上琢磨的那些理念，还有从这些理念里延伸出来的各种想法。”

    “推进民众权利，让百姓的想法在国家权力体系里占更多比重，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坏事。可我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她最后把控不住局面，到头来把自己和整个局势都拖进深渊。她自己出事倒也罢了，就怕把北境如今安稳的局面一起毁掉，把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彻底打碎……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塔露拉说话丝毫没有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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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警”这两个字清晰地从张泰嘴里说出来时，贾东旭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就因为一时的贪念？这辈子……难道就要这么毁了吗？

    贾张氏立刻扑了上去，死死抓住一大爷的胳膊。“他一大爷！别啊！你先别行动！别去叫警察！”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慌乱地看向张泰。

    “张泰，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这个老婆子……我求你了，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吧！”她的声音抖个不停，带着哭腔，“家里男人走得早，就剩下我们母子俩互相依靠，这些年……日子过得有多难，你心里不是不清楚。”

    “我是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东旭他……也没读过多少书，是接了他爹的班，才勉强在轧钢厂混口饭吃。”

    贾张氏擦眼角的手又抬了起来，指缝间渗出湿漉漉的泪水。她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仿佛要钻进地里去。“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声音又细又长，就像一根快要绷断的棉线。

    张泰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院墙那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圈儿飘走。他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副算计。

    今天要是轻易放过他们，明天他们的坏心思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见他不说话，贾张氏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我家……为了办喜事准备了些肉。”她吸了吸鼻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