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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娄晓娥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视线落在地面砖缝的灰尘里,声音压得很低:“那两个人……不会真出什么状况吧?”
她担心的不是傻柱和许大茂,而是怕闹出无法收拾的局面,把自己丈夫牵扯进去。毕竟张泰亲口承认,是他设计让那两人喝了不对劲的鸡汤。
张泰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听到了笑话。他背靠门框,目光扫过院里紧闭的房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放真能要命的东西,那两个人的底细,我清楚得很。”
娄晓娥抬起眼:“那他们到底往汤里放了什么?”
“应该是泻药。”张泰嘴角一弯,笑意没到眼底,“这东西吃多了顶多折腾掉半条命,送医及时就没事,还能让人当众出丑——他们不就盼着我狼狈吗?”
娄晓娥咬牙骂了一句:“真是烂了心肝的人,尤其是许大茂,居然还想把我和月月也叫过去,安的什么坏心!”
“都过去了。”张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以后离远一点就好。”
娄晓娥没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里屋的门帘动了,一个小身影钻出来,棉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月月跑到张泰腿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回来,我们不用只吃馒头了吧?”
张泰蹲下身,掌心覆在女儿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当然不用,爸爸给你擀面条,再卧两个鸡蛋,好不好?”
月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圆,蹦蹦跳跳,小手在空中乱挥:“好!好!月月要吃面!要两个……不,要三个鸡蛋!”
“行,三个就三个。”张泰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对着这个孩子,他从来学不会拒绝。
娄晓娥看着父女俩,胸口的闷气不知不觉散了,走过去指尖轻轻戳了戳张泰的胳膊:“你就惯着她吧,早晚惯出个小祖宗。”
“女孩儿嘛,娇气点怎么了?”张泰直起身,语气理所当然,“咱家就这一个宝贝,不惯她惯谁?只要月月开心,我能惯她到一百岁。”
娄晓娥抿嘴笑了,握拳轻轻捶在他肩头:“少贫嘴,面还下不下?”
“下,这就下。”张泰转身往厨房走。
不多时,三只粗瓷碗摆上桌,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麦香和蛋香,模糊了一家三口的脸庞。碗里的面条还冒着余温,张泰看着空了的碗底,心里的踏实感像灶膛里没熄的火星。别人家的饭菜味道他管不着,可自己做的东西,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娄晓娥和孩子吃得干净,碗沿亮得能照见人影,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夸赞。
收拾碗筷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动静,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来人啊……救救我……”声音断断续续,却扎得人耳膜发疼。
张泰和娄晓娥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里的抹布。推开房门,傍晚的风卷着尘土在院里打转,地上蜷着一个人影,正是秦淮茹。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风里的枯叶,双手死死按住隆起的肚子,指节绷得发白,痛苦的呻吟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压着一声,又碎又急。
张泰愣在门槛边,脑子一空,这是要生了?可时间不对,地方更不对。
院里陆续有了动静,脚步声杂乱,门轴吱呀作响,低语声从各处冒出来。最先冲过来的是个高壮的身影,几乎跌撞着扑到人影旁边:“秦姐!秦姐你撑住!”
傻柱的嗓门变了调,蹲下身却不敢碰,手臂悬在半空,像僵硬的木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影子叠着影子,把蜷缩的秦淮茹围在中间。有人探头张望,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转身往院外跑,应该是去喊人。
暮色一层层压下来,天边只剩最后一点灰白的光,恰好照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额角的汗珠滚下来,洇湿衣领。
张泰还站在门边没动,娄晓娥轻轻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这……得赶紧送医院吧?”
他没应声,目光扫过院里的面孔,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愕、茫然,还有说不清的窥探欲。
秦淮茹的呻吟又拔高了些,像细针扎进嘈杂里。傻柱终于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扭头朝人群吼:“都愣着干什么!去借板车啊!快去!”
有人应声跑开,晚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交叠的腿脚。秦淮茹的手指抠进肚子上的衣料,布料绷得快要裂开。她忽然仰起脖子,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又死死咬住下唇,血丝从齿缝渗出来。
张泰终于挪动脚步,没往人群中间挤,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的路,目光望向院外越来越暗的天色。远处隐约传来板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音,吱呀吱呀,由远及近,像笨拙的节拍。
娄晓娥还攥着他的袖子,指尖发凉,看着院里越围越紧的人墙,轻声问:“会没事的吧?”
张泰依旧没回答,只是听着越来越近的轱辘声,听着风里混杂的喘息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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