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侧头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动脑筋的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市场里能动手脚的地方很多，得一处一处仔细核对。”

    “那从哪里开始核对？”傻柱追问。

    “隔壁的铺子。”许大茂从怀里抽出一本薄册子，纸页边缘有些卷曲，“账都在这里，每样东西的标价都写得清清楚楚。可要是实际卖的价格更低，中间的差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吗？”

    傻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还能这么操作？”

    “不然怎么说他心思深呢。”许大茂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傻柱重重呼出口气，像是终于把某个念头确定下来：“这人也太黑心了。”

    市场和厂区只隔了一道墙，近得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喧闹声。没走多久，两人就站在了市场入口。

    两人手里都多了几张糙纸和半截铅笔。

    “分头行动，你去东边的铺子问价，我去西边，把价格记在纸上，问完在这里汇合。”许大茂朝东边扬了扬下巴。

    傻柱应了一声，攥紧纸笔，转身扎进熙熙攘攘的人流。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往另一头走去。

    劳保店的橡胶味、菜摊子的泥土腥气、干货铺的谷壳味……一家接着一家，笔尖在纸上记下歪歪扭扭的数字。许大茂的脚步停在一家水果店门前，玻璃门后的身影有些眼熟，是于莉。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店里飘着淡淡的果香，混合着潮湿的木头味。于莉正在整理货架，闻声转过头，手上的动作顿了半拍。

    “这会儿客人不多？”许大茂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笑意。

    于莉直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许大茂？又来买东西？”

    “今天不买东西。”他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和铅笔，“上面安排了任务，让我来问问各家铺子的售价，你这里都怎么卖？”

    于莉报出几个数字，苹果橘子每斤六分，梨子贵一分，声音平稳，像在念背熟的课文。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许大茂记完后合上本子：“行，你忙你的。”

    铃铛再次响起，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人流里。

    另一条街的布料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飘着棉絮和染料的味道。傻柱推门进来时，柜台后的女人正低头整理一卷藏青色的布料。

    女人抬起头，那句“欢迎光临”卡在喉咙里：“是你？”

    娄晓娥放下手里的布料，从柜台后走出来，浅灰色的罩衫沾了些许线头：“来做衣服？”

    傻柱站在原地，一时没接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想到此行的目的是搜集她丈夫的把柄，傻柱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他闭上嘴，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娄晓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男人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转回身，脸上挂着局促的笑：“怎么了？”

    娄晓娥皱着眉走近几步：“我问你是不是来扯布料的，怎么扭头就走？”

    傻柱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蹭着裤缝：“走错门了。”

    店门外“布料店”的招牌挂得清清楚楚，娄晓娥扫了一眼街面，又看回他脸上，显然没信这套说辞。她语气平缓，却带着针尖似的锋芒：“那么大三个字，总不是摆设。”

    傻柱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喉结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他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这些年心里的人一直是秦淮茹，可眼前的娄晓娥，也属于好看的一类。

    早几年秦淮茹刚进院子时，还能和娄晓娥不相上下，可如今完全不同了。日子过得怎么样，全都写在脸上。秦淮茹在贾家受气又干活，整个人被压得没了光彩；娄晓娥跟着张泰，不用碰冷水沾灶灰，三餐规律睡眠充足，模样越发明艳。

    再看身边的男人，贾东旭早已垮掉，张泰却正值壮年，不同的环境，养出不同的人。

    对着娄晓娥这张泰艳的脸，傻柱只觉得脚底发痒，只想赶紧退出去。

    娄晓娥见他久久不语，以为是自己语气太硬，放缓了声调：“傻柱，咱们两家人虽然不亲近，可也没深仇大恨，你要是想买布，我不会不卖，要是有别的事，不妨直说。”

    傻柱的手指在布料上停留片刻，才开口：“你店里的料子，都怎么卖？”

    娄晓娥抬眼看他，虽然觉得突兀，还是报出了各色布匹的价格。她说话时，傻柱从口袋摸出半截铅笔，在皱巴巴的纸片上飞快记下数字。

    “记这么认真？”娄晓娥忽然笑出声，“你一个做饭的，怎么干起采买的活儿了？”

    傻柱嘴角扯了扯，纸片边缘被捏出细密的折痕：“上头让记的，我照着做就行。”

    “哪个上头？”娄晓娥往前探了半步。

    这话问得傻柱喉结滚动，收起纸片就往门口走：“还要跑几家店，先忙了。”

    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