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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吉祥觉得肋骨下的伤口隐隐作痛,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太子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的脏水却都泼到了你身上。”烈转过身,百叶窗弹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仓库里的那些箱子,你以为装的是零件?”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里面是违禁品,分量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韦吉祥闭上眼,鼻腔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呛人。他想起太子拍他肩膀时,手上金表的反光,想起仓库里阴冷潮湿的霉味——原来那不是机器的铁锈味,是罪恶的味道。
“丧波的事,我没骗你。”烈走回床边,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慌,“他出来后第一个要找谁,你比我更清楚。”
病床的金属护栏冰凉刺骨,韦吉祥紧紧攥住,指节泛白。多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巷子里的血腥味,太子瘫在泥水里发抖的样子,丧波回头时那双充血的眼睛。他救了一个人,却惹上了甩不掉的恶鬼。
“烈哥。”韦吉祥睁开眼,声音沙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烈俯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又放下,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尖轻轻点在柜面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凹痕。“医院的安保,每天凌晨三点换班,监控有个盲区,时长四十七秒。”他抬起眼,“太子每周五晚上会去铜锣湾那家芬兰浴,包厢在最里面,隔音效果很好。他蒸完桑拿后,习惯独自待半小时。”
话停在这里,只有刀尖轻叩柜台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像倒计时的钟摆。
韦吉祥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他突然想起儿子大洪昨天趴在床边,用蜡笔画的全家福——三个人手牵着手,太阳画得歪歪扭扭。孩子的手小小的,暖暖的。
“我儿子……”他喉咙发紧。
“他们很安全。”烈打断他的话,“比你在这里安全多了。”
沉默蔓延开来,浸透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远处隐约传来推车滚过走廊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
韦吉祥慢慢松开攥着护栏的手,掌心全是汗水,在金属上留下模糊的印记,很快就蒸发了。“周五,”他说,“还有四天时间。”
“足够你养伤了。”烈直起身,把水果刀轻轻放回果盘,刀刃碰到瓷盘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处理得干净点,丧波那边,我来解决。”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下来。“有句话你说得对,”他没有回头,“被坏人盯上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让他再也没法惦记。”
房门开了又关上。
韦吉祥独自躺在渐渐昏暗的病房里,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从灰蓝变成暗沉的深紫。他抬起没有输液的手,遮住眼睛。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而缓慢,像是某种决心正在慢慢生根发芽。
烈的表情冷得像结冰的河面,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才继续开口:“可那家工厂,我总共去过不到三次。”
韦吉祥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现在他终于明白,洪泰的太子把他当成了什么——任人踩踏的垫脚石。如果不是眼前的人把真相拼凑给他看,他大概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帮对方擦干净沾血的鞋子。
“指望警察?”烈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你比我更清楚他们想要什么。你喊破喉咙,他们眼里也只有自己的功劳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块往上爬的垫脚石,懂吗?”
韦吉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记好了,”烈身体前倾,影子笼罩在桌面上,“现在能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只有你自己的双手。”
“您尽管吩咐。”韦吉祥的声音,硬得像一块石头。
烈打量了他片刻,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满意的样子。
“等你身上的伤口愈合,丧波也差不多该出狱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太子和他有旧怨,可你弄瞎了他一只眼,还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你说,他更想报复谁?”
韦吉祥心里当然清楚,前几天夜里他总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丧波那只浑浊的独眼。
烈这时却笑了。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借别人的刀,来解决问题。”
韦吉祥的眼皮猛地抬起。
“等丧波出来,像闻到腥味的野狗一样盯上你时,”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找个理由,把太子身边的手下引开。丧波恨太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然后呢?”韦吉祥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冲撞。
他当然清楚太子是怎么对他的,所以此刻心底涌起的灼热感,他认得——那是复仇的快意,滚烫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烈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变化,话说得更顺畅了:“丧波一定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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