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件事。”大飞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提高了几分：“听说东洋那边，这行能光明正大地做，规模还特别大。可想在亚洲成为这行的领头人，哪有那么容易。”

    餐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蒋天生听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看法，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重。他对这行的深浅并不了解，短暂权衡后，本能的警惕占据上风。他看向大飞，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管他在谋划什么，派几个机灵的生面孔，去摸清他的底细，记住，做事干净点，别让他察觉到动静。”

    “不然的话，后面的事情会很棘手。”

    大飞立刻收敛神色，郑重地点头。兴叔垂下眼皮，无声地叹了口气，活到他这个年纪，很多事都看得明白，蒋天生字里行间对烈的提防，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暗自惋惜，这两个人从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若是能联手合作，港岛的地下格局，恐怕早就变了模样。

    几乎在烈接手亚洲电视台的同时，这家老牌机构的风气就彻底改变了。全新的奖惩制度推行下去，荧幕上的节目内容和幕后的工作状态，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气，有段时间，甚至压过了稳居行业首位多年的TVB。

    可TVB的邵先生，从来都不是轻易能被撼动的人，TVB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收视份额的激烈争夺，在两大电视台之间正式打响。一边是来势汹汹、想要颠覆格局的闯入者，一边是深耕多年、实力依旧强劲的守擂者。

    TVB办公室里，屏幕渐渐暗下，邵逸夫关掉电视，手指在遥控器上停顿了片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地毯上，将他的身影拉长在实木办公桌上。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文件夹，却没有翻开。

    “收视数据回升了。”邵逸夫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秘书立刻回应：“是的，亚洲电视台那边，看起来后劲不太足。”

    “后劲不足？”邵逸夫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漆黑的屏幕上，“烈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您说得对。”秘书调整站姿，语气变得谨慎，“不过最近，他好像没在电视行业发力，听说转向做别的生意了。”

    “别的生意？”邵逸夫问道。

    “收购了几家生产播放机的工厂，叫东方电子，他应该在忙着这个。”秘书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说道。

    邵逸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他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沉默不语。远处的云朵慢慢移动，遮住了一片阳光。

    “播放机。”他最终开口，不是疑问，只是轻声陈述。

    “是的，VCD工厂。”秘书回答。

    “这行赚钱吗？”邵逸夫又问。

    秘书顿了顿：“目前来看，不算热门行业，但是他投入的资金不少。”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邵逸夫转过椅子，面向秘书，脸上没有了往常掌控一切的轻松，反而多了几分紧绷：“事情不对劲。”

    “您是指？”秘书疑惑地问。

    “他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我们抢回收视率，他不可能毫无反应。”邵逸夫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去查清楚，不只是工厂的情况，我要知道他每一笔资金的去向，每一个合作的伙伴。”

    “是。”秘书连忙记录。

    “还有，”邵逸夫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身后，让面部陷入阴影，“告诉下面的人，不要因为暂时领先就松懈，真正的较量，恐怕还没开始。”

    秘书点头准备离开，邵逸夫又突然叫住他，声音放低：“你觉得，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秘书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我看不透。”

    “是啊，连我也看不透。”邵逸夫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望向窗外。他想起上次见到烈的场景，那个年轻人的眼里，不是浮躁的野心，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谋划，就像棋手落子前的长久思索。

    “去吧，仔细去查。”邵逸夫挥了挥手。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只剩邵逸夫一人。他走回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伸手摸了摸已经冰凉的电视外壳，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他心里暗道，不该是这样的，那个年轻人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人不安。

    “这几年的事，没那么简单。”秘书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您是不是想太多了？”秘书接着说，“做VCD生意的，港岛又不止一两家，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出乎意料的是，邵先生缓缓点头，神情依旧严肃。秘书心里并不认同，只觉得老板太过看重烈。

    空气安静了片刻，邵先生压低声音：“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秘书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