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哥话音刚落，恐龙立刻跟着开口：“基哥说得对，我也觉得邵老头已经老了，该让阿烈这样的年轻人上位。那老家伙怎么没直接气死呢，哈哈！”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恐龙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对了阿烈，要是需要人手帮忙，尽管开口，别人我不管，我恐龙肯定站在你这边！”

    他一带头，四周的附和声接连响起：

    “没错！”

    “恐龙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

    “需要帮忙随时说，绝不推脱！”

    “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客气！”

    “要是真想对付邵老头，我们也能出份力！”

    烈把蒋天生眉宇间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依旧顺着众人的话谈笑，笑声混在茶水的热气里。

    一声咳嗽打断了喧闹的话题，所有目光都投向主位的蒋天生。他松开交握的双手，像是只是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稳地说：“说正事。大澳那边的几处赌桌，一直由洪兴看管，今年开春，冒出个叫丧标的人，每张桌子要抽三成的好处，比官方收的还要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座有人问其他社团的态度，别的社团我不管，洪兴绝对不会给。”

    短暂的寂静笼罩着会场，蒋天生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这件事原本该大佬B去处理，现在他不在了，也就不提了。眼下的问题是，谁替社团走这一趟？”

    话音落下，却没人应声，只能听到茶杯轻碰碟沿的脆响，有人悄悄挪动着身体。

    大家都是堂主，社团有事理应出力，可这个道理，早就被抛到了脑后。如今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凭什么是我去不是别人？办成了有什么好处？人手损失了怎么算？既然是烫手山芋，何必去接。

    蒋天生看得一清二楚，他等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事情办成，社团绝对不会亏待做事的人。”

    可依旧只是一句空泛的承诺，桌边的气氛更加凝滞。蒋天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社团的事本就该大家共同分担，更何况是他亲自开口，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刚才围着烈的热络相比，此刻的冷清，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是洪兴的龙头，这个念头在胸腔里翻滚，泛起一丝苦涩。蒋天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第三下，厅里依旧只有空调的低鸣声，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着头，或是看向别处，仿佛茶杯上的水渍、墙角的阴影，都比他更值得关注。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是烈坐在这里，会是这样的场面吗？这个念头带着刺痛感，划过他的心底。

    他转向左侧，大飞刚好抬起头：“蒋先生，我资历尚浅，还没为社团做过什么实事。既然现在没人愿意接手，这个任务，我接了。”

    蒋天生靠回椅背，椅子的凉意透过衬衫传过来，他沉声说：“好，你多费心。”

    这句话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扫视众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皱眉的、抿嘴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柄的。大飞这番话里的暗讽，显然刺痛了不少人，所谓的把机会让给新人，字字都是反话。

    “不过，”蒋天生突然笑了笑，语气放得温和，“你该谢谢各位前辈，是他们把机会留给了你这个新人。”

    烈看着蒋天生的笑容，心里明白，平时收敛的锋芒，此刻全都藏在皱纹里，带着针尖般的锐利。他移开视线，果然，长桌那头，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人把打火机盖子掀开又扣上。

    “谢蒋先生信任！”大飞立刻应声，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别让我失望。”蒋天生说。

    “绝对不会！”大飞坚定地回应。

    对话短促干脆，像刀刃切割一样，随后，更浓重的寂静再次笼罩会场，没人再动弹。

    社团里的事向来如此，麻烦找上门时，所有人都往后躲，非要等到好处摆在眼前，才有人慢吞吞地出手。蒋天生心里清楚这一点，可清楚和亲身经历，终究是两码事。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第四下。

    会议结束后，烈拒绝了所有人的邀约，独自走进夜色里。街道上的霓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转角被揉碎。大澳赌桌的事，像一枚压在心底的硬币，他需要想清楚，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是王建军。“老大，”王建军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一贯的硬朗，“大飞那边，要不要我去做点手脚？看他那样子，我早就憋不住了。”

    烈脚步没有停下，目光扫过路边雨后湿润的反光，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他沉默着走了几步，才开口，声音不大：“先放一放，等我想清楚再说。”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王建军在喉咙里低声应了一句，像是石头落进深井。

    烈的思绪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