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最懂我。”邵大亨点了点头，神色彻底舒展。

    秘书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我这就去安排后续事宜。”

    “嗯。”邵大亨把剧本轻轻放在桌上，“虽然算不上顶尖水准，但剧情足够扎实。等那边《寻记》的热度褪去，我们这部剧也刚好筹备完成，到时候必定能掀起热度。”

    方姨太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尽快谈下版权，组建剧组开拍。”

    “是。”秘书应声，转身退了出去。房门合上时，窗外的天光缓缓移过桌面，将剧本照得微微发亮。

    另一边，剧本作者正对着窗外的雨幕出神，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听筒里的消息，让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自己投出去的剧本，被电视台看中了。

    短暂的寂静后，线路突然中断。他盯着话筒看了两秒，指节微微发白，立刻回拨电话。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的声音冰冷刺骨：“还有事？”

    “稿酬……”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大概什么时候能商议？”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第一次跟我们打交道吧？”

    他轻轻应了一声。

    “难怪什么都不懂。”那头的语气带着了然的不耐，“平台能选中你的剧本，本身就是给你的报酬，难道不明白吗？”声音抬高几分，带着理所当然的强硬，“多少人排队想把剧本送进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能被看中就是天大的运气，”秘书的语速加快，如同宣读既定条款，“眼光放长远一点，作品播出后，名气自然就有了，到时候价钱还不是随你开？”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他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低声说：“可这些文字，都是我一字一句熬出来的。”声音干涩沙哑，“总得……让我有继续创作的本钱吧？”

    “那是你自己的事。”对方的回答斩钉截铁，“规矩就是规矩，平台给你机会，别不识好歹。”停顿间隙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港埠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把剧本送进来，哪怕分文不取。现在机会落在你身上——该怎么做，需要我教你吗？”

    他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冰冷的结束语：“没有可是，你担心的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持续响起，他握着话筒，指节发白，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的话语——关于即将开拍的剧集，关于所谓的“激励薪酬”，关于“勉强够你生活”的承诺。

    他松开手，话筒落回座机，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房间里格外安静，窗外的市井之声隔着玻璃渗入，模糊成一团嗡嗡的背景音。他站了片刻，慢慢坐回旧木椅，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吱呀一声。

    没名气的小编剧，这几个字像无形的刺，扎在皮肤下，不流血，却持续刺痛。他想起过去几个月伏案创作的日夜，想起一页页写满又划掉的手稿，想起为一句台词反复推敲到凌晨的疲惫。最终换来的，不过是片尾字幕角落的一行小字，和一句轻飘飘的“酬劳微薄”。

    胃里泛起一阵空虚的抽搐，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袋，里面只剩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楼下便利店老板看他的眼神，已经带着明显的催促。生存的窘迫比任何评价都更真实，它不争论、不解释，只是沉默地步步紧逼。

    他抓起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间隙，目光落在桌角厚厚的手稿上，《万水千山总是情》的标题写得工整，墨迹早已干透。

    朋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简单诉说了事情经过，省略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事实：剧本被看中，却没有稿酬，只有未来数额不明的“激励”。

    听筒里安静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吸气。

    “你啊，”朋友的语气沉了下来，“真是写剧本写糊涂了。”

    他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市场里买棵青菜都要货比三家，”朋友的语速加快，像是在用力敲打他，“你怎么就认准一个地方不回头？”

    “什么……意思？”

    “亚洲电视台！”那端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就没想过把剧本也送到那边试试？”

    他握着话筒，指尖无意识摩挲塑料外壳。窗外天色渐渐暗下，霓虹灯光开始爬上对面建筑的墙面。

    朋友还在劝说，语气里夹杂着焦灼与恨铁不成钢的急切：“邵先生的吝啬在圈里是人尽皆知的，可他挑故事的眼光没人能否认。既然他能看上你的作品，亚洲台那边未必不会感兴趣。”

    短暂停顿后，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打火的声响，接着是缓慢的呼气声。

    “要是亚洲台也看中你的剧本，”朋友的声音压低，却更有力量，“他们开出的价钱，绝对不是这种打发人的小数目。”

    夜色彻底笼罩窗户，他抬头看向玻璃，映出自己疲惫紧锁眉头的模糊倒影。

    “你埋头写太久了，都不抬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