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大亨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听完汇报，他愣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你是说，亚视已经拿下《射雕》的版权了？”

    “是的。”方姨太站在床边，昏暗灯光下的脸色格外凝重，“本不想深夜打扰您，可这件事太过突然。”

    邵大亨抬手打断她的话，声音沉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种消息，再晚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方姨太不再多言，轻轻点头。掩门退出时，她忍不住在心里憋气，好好的夜晚被彻底打乱，那个姓林的年轻人，真是处处针对，没完没了。

    邵大亨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节在桌面上反复敲击，又突然停下。他猛地转头，压低声音问：“之前我们派人去和查先生洽谈的事，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吗？”语气看似平静，眼角紧绷的纹路却暴露了他的怒火。

    一声闷响，桌角的瓷瓶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他看都不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叫人过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方姨太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轻得怕惊扰到他。

    “我都睡不着，他还能安心休息？”邵大亨的嗓门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让他立刻过来，我要问问，我的话到底被当成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事情拖到现在，对方不愿转让就算了，可对方剧组都要筹备好了，我才听到消息，你说，我该不该讨个说法？”

    “是。”方姨太匆匆应答，转身快步离开。

    等待的时间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方姨太再次回来时，呼吸还有些急促：“人已经在路上，半小时内就能到。”

    “没用的废物。”邵大亨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但责骂解决不了问题，亚视《上海滩》的热度一直像根针扎在TVB背上，邵大亨绝不能坐以待毙。他突然蹲下身，从碎瓷片旁拿起黑色电话听筒，指腹在拨号盘上停顿片刻，最终按下一串号码。

    “这么晚了，您还要联系谁？”方姨太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邵大亨没有回答，把听筒贴在耳边。几声等待音后，他脊背微微挺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恭敬：“古龙先生，深夜打扰您休息，实在抱歉。”

    方姨太听到“古龙”二字，眼皮猛地抬起，瞬间明白了邵大亨的用意——这是想用古龙的作品，抵挡亚视的武侠攻势。

    “果然是我看重的人，难关当前，立刻就能找到突破口。”她看着邵大亨的侧脸，心里满是钦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古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传来：“邵大亨深夜来电，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邵大亨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想和您谈一笔合作，您笔下小说的电视改编权，不知道能否转让给我们？”

    古龙在电话那头无声笑了笑，林烈闹出的动静，终究让这位大佬坐不住了。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恐怕要让您白忙一场了，这件事，没办法达成合作。”

    邵大亨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有些发飘：“你是说，昨天就已经敲定了？”

    “没错，昨天面谈确定，今天一早签了合约。”古龙顿了顿，带着一丝惋惜，“您这边，终究是晚了一步。”

    邵大亨没有说话，一种沉重的压抑感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听筒里只有电流的细微嘶鸣，古龙察觉到他的低落，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可这些话在邵大亨听来，轻得毫无分量。

    他心里很清楚，林烈亲自跑了好几趟，而他只派下属递了句话，两者的诚意放在天平上，高下立判。

    最后邵大亨勉强扯出嘴角，对着话筒说了句“后续再联系”，便放下了听筒。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

    方姨太端着茶水走进来，见状愣在门边，瓷杯底与托盘轻碰，发出一声细响。“老爷，您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邵大亨的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

    “是古龙先生那边没谈成吗？”方姨太皱起眉头。

    “不是没谈成，是已经被别人抢先拿下了。”邵大亨抬手揉了揉眉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说清楚！”方姨太忍不住拔高声音。

    “版权，被林烈拿走了。”邵大亨长长吐出一口气。

    “什么？！”方姨太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攥紧旗袍侧边，尖锐的声音刺得邵大亨耳膜发疼。

    “我们太小看他了，小看了这个后来居上的年轻人。”邵大亨的语调沉了下去。

    “这可怎么办！《上海滩》播完之后，我们拿什么作品接档？肯定会出大问题！”方姨太急得在屋里踱步。

    “够了！”邵大亨突然厉声呵斥，坐直身子，眼底满是焦躁，“对外放出消息，TVB高价征集优质剧本，只要故事精彩，价格任由作者开！”

    “现在才开始征集，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