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副狼狈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雷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两人交手过不止一次，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细。

    亚历山大这时才转向枼就。

    “枼先生。”他微微点头，“这次过来不是找事的，是为了我弟弟。”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枼就脸上。

    “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停顿了一瞬，见枼就没有反应，亚历山大继续说道：“亚历山小。”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

    倪永孝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立刻脱口而出：“大毛势力的首领……”

    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无人不知，掌控着大毛的地下势力，同时也是国际上有名的军火交易商。

    “是你的亲弟弟？”枼就的目光在亚历山大脸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枼就的目光在两张相似的面孔之间停留了片刻，一个叫亚历山大，一个叫亚历山小，名字的呼应，明摆着是血缘至亲。

    “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亚历山大咧开嘴，拳头轻轻撞了撞自己的胸口。

    “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解决。”枼就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留了半圈，最后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料到，战斧的首领和大毛的头目，竟然是这种关系。从雷霆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能看出来，这个秘密在战斧内部藏得极深。

    亚历山大生硬地点头道谢。

    果然，只要是从那片土地出来的人，对的雅库扎都没什么好感。眼下大毛和雅库扎闹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地下圈子，传言说是因为一笔没谈拢的交易，没过多久，亚历山小就在亚洲某地遭遇暗算，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雅库扎。

    具体是哪笔交易，枼就没兴趣深究。但战斧要找雅库扎报仇，他很乐意在一旁看热闹。

    “艾布特，雷霆，你们先撤。”

    他看着战斧的人陆续走向登船梯，眼底的光芒微微晃动，声音沉了下来。

    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声音渐渐远去，十分钟左右，艾布特和雷霆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战斧的成员也全部登上了接应的船只。

    游轮内部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尤其是外面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时，连脚下厚实的地毯都在微微颤抖。从一层赌厅的巨大观景窗往外看，偶尔能瞥见直升机掠过喷出的火光。

    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下面的人一无所知。

    惊魂未定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亚历山大带着手下，像铁闸一样封住了赌厅所有的出入口。

    突突突——

    枪口朝天射击，灼热的弹壳砸在水晶吊灯上，又滚落到昂贵的地毯里。亚历山大扫视着眼前这些衣着考究、此刻却面色惨白的男男女女。

    “听着，”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抽气声，“我们是战斧。今天来，只找雅库扎的人。其他人安分一点，别乱动、别乱看，就能活着下船。”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

    话音落下，赌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紧接着，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齐刷刷投向同一个角落——北原拓真和他的手下正坐在那里。

    北原拓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矛头会这么直接、这么凶狠地对准自己。

    亚历山大顺着那些目光，轻易就锁定了目标，雅库扎的二号人物，北原拓真。想起还躺在医院里、身上插满管子的弟弟，他的嘴角向一边扯起，那不是笑容，而是猛兽撕咬前的狰狞，一股骇人的气势无声蔓延，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们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他年长几岁，早早就扛起了照顾弟弟的重担，是兄长，有时候也像父亲一样。

    北原拓真知道自己无处可躲了，他慢慢站起身，喉咙发干：“如果我没记错，雅库扎和战斧之间，从来没有过节。”

    “确实没有。”亚历山大把枪随手丢给身边的手下，迈步朝着他走去，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么……是有人花钱雇了你们？”看着像山一样逼近的身影，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北原拓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他心里慌得厉害，不管是谁，被这样一头能撞碎墙壁的棕熊盯着，都不可能镇定。

    他的问话还没说完。

    亚历山大已经动了。

    不是走，而是猛地蹿出，一步就冲到了北原拓真面前。一只筋肉虬结的大手伸出，精准攥住他笔挺西装的衣襟，然后——

    狠狠往下一摔！

    砰！

    身体砸在地面的闷响，和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几乎同时炸开。

    北原拓真的身体砸在地板上，骨头发出沉闷的断裂声，血沫从齿缝里喷出来，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