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暗沉的铅灰色，远处的起重机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最近你的风头很盛啊。”听筒里传来老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感慨，“先是股市上的动作，现在又推出造楼机，我就算待在家里，报纸上全都是你的消息。”

    叶承东没有立刻回应，他将雪茄叼在齿间，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才开口说道：“您打电话过来，是为了精密机床的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国内现在极度缺少高端精密机床，很多重点项目都在等着设备落地。”老人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你也清楚，国外一直严控这类设备的出口。”

    “三轴联动的机床，可以放开供应。”叶承东转过身，目光落在桌角一份未拆封的生产报告上，“五轴联动的，暂时还不能对外提供。”

    “三轴的也够用了。”老人的声音明显松弛下来，“什么时候能安排供货？”

    “下个月。”他走到墙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金属窗框，“内地的工厂投产后，整体产能会大幅提升。”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九十八台订单……你当初定价格的时候，应该没料到会卖得这么火爆吧。”

    “我料到会火，只是没料到速度这么快。”叶承东垂下眼眸。

    其实第一通咨询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款设备根本压不住销量。香江本地的地产公司，只是试探性地订一两台，可消息传到东南亚后，订单就像雨季的洪水一样涌来，二十五台、五十台、九十八台，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两个月之后，生态科技园的八间厂房，机器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数控机床的市场，你打算怎么推进？”老人继续问道。

    “让陈林去负责对接。”叶承东顿了顿，“和德国占据了全球六成以上的市场，想要挤进去，需要足够的时间。”

    “时间我们耗得起。”听筒里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感慨，“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通话结束时，窗外的雾气散了一些。叶承东摁灭雪茄，走回办公桌前。

    报表最上方的数字格外醒目：四十九亿八千万元港币。

    他想起刚才陈林汇报时，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这么多年来，寰宇重工在集团内部，一直像个沉默的幕后角色，年会上总是坐在不起眼的后排。如今彻底翻身，除了集团金融板块，没有哪家子公司能盖过它的风头。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陈林探进半个身子：“老板，又有三家欧美企业发来询价请求。”

    “先记录下来。”叶承东没有抬头，“下周一开会，专门讨论内地工厂投产的具体细节。”

    “明白。”

    房门重新合上，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叶承东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五十亿。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浮现又沉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走进重工厂房的场景，铁锈、机油、冷却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粗糙又厚重。那时候生产线空荡荡的，研发部的灯光却总能亮到凌晨。

    如今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数控机床想要打开国际市场，必须从日德企业手里抢夺份额。国土面积不大，可工业根基深厚得如同老树盘根，牢牢占据着市场；德国的精密制造技术，更是融入行业血脉，难以撼动。

    但国内的项目等不起，各类研究机构、生产基地，还有很多特殊单位，都急需机床设备，就像人离不开空气一样迫切。

    叶承东睁开眼睛，拿起笔在日历上重重划了一道。

    下个月。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被称作工业制造领域的核心重器。

    当初寰宇集团传出自主研发战机的消息时，内地相关部门就已经有所耳闻。

    可没人想到，寰宇竟然连这种超高精度的机床，都能自主生产制造。

    霍老先生参观完寰宇科研中心的当天，就拨通了一通关键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汇报，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联系叶承东。

    “您亲自开口，我肯定会尽力帮忙。”

    烟雾从叶承东指间缓缓升起，他语气带着笑意，“不过目前生产线只产出四台，我们自己也要留用，能分给内地的，最多只有一台。”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一台……就不能再多匀出两台吗？”老人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

    叶承东抬眼望向窗外：“我真的不是推脱，这一台，已经是尽全力挤出来的。”

    他说的是实话，每一个零件都需要精细打磨，生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