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没那么僵了。

    “道长，那个人会被怎么处理？”季中问。

    “关着。等我从茅山回来，再处理。”千鹤道长走得很快，季中小跑着才能跟上。

    “回茅山？咱们要回茅山了？”

    “嗯。这边的事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跟我去茅山吗？”

    季中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去去去！当然去！”

    千鹤道长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人在街上找了一家饭铺，吃了碗面。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汤，熬得白白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和一点油花。季中吃得呼噜呼噜的，一碗不够，又要了半碗。千鹤道长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道长，您怎么吃这么少？”季中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饱了。”千鹤道长端起碗喝了口汤，“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季中把最后几口面扒进嘴里，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大黄趴在桌子下面，仰着头看他，尾巴摇了一下。

    “你倒是记得它。”千鹤道长看了大黄一眼。

    “它跟我一路了，不能亏待它。”季中从碗里挑了几根面条给大黄，大黄一口吞了，舌头舔了一圈嘴，继续看着他。

    “没了。”季中说，“你再等等，晚上再吃。”

    大黄“呜”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他脚面上。

    吃完饭，千鹤道长没有急着走。他坐在饭铺里，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季中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也不问，就坐在对面陪着。

    茶是粗茶，有点苦，但喝到嘴里回甘。千鹤道长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季中面前。

    季中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咽下去了。

    “季中。”千鹤道长放下茶杯。

    “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季中想了想：“从王家庄出来那天算起……有十几天了吧？”

    “十几天。”千鹤道长点了点头，“你觉得，修道是什么？”

    季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大了。他想了想，说：“修道的目的是长生，斩妖除魔是手段，保护百姓是责任。”

    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是书上写的，不是你自己的。”

    

    他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觉得修道就是——让那些不该受苦的人，少受点苦。让那些不该变成那样的东西，别变成那样。”

    千鹤道长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茶凉了。千鹤道长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倒在地上，站起来。

    “走吧。”他说，“去茅山。”

    两人一狗出了饭铺，往镇子外面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季中的脚步轻快了很多。大黄跑在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在街边的墙根下东闻闻西嗅嗅。

    出了镇子，是一条官道。路不宽，但平整，两边的田地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在拾掇庄稼。远处有山，不高，连绵着，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灰蒙蒙的颜色。

    千鹤道长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季中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长，茅山远吗？”

    “远。往东南方向走，过了长江，再走几天就到了。大概……十来天的路。”

    “十来天？”季中算了算，“那咱们得走多久？”

    “走走停停，半个月吧。路上还有几个地方要去看看。”

    季中点了点头。他不急。半个月就半个月，反正跟着千鹤道长，走到哪都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千鹤道长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休息。季中坐在他旁边，大黄趴在他脚边。

    “道长。”季中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过去，“您再喝点水。”

    千鹤道长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

    “季中，你那个水……”

    “嗯？”

    “到了茅山，别拿出来。”千鹤道长的语气很平淡，但很认真，“茅山上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了不好。有些东西，你自己知道就行。”

    季中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千鹤道长是什么意思。灵泉水不是普通的东西，千鹤道长能看出来，茅山上的其他人也能看出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千鹤道长一样，看到了也不问。

    “我记住了。”季中说。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季中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瓷瓶是温的，被他的体温捂热的。

    他看着前面那个杏黄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趟跟着千鹤道长出来，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打坐，不是感应到了真气，是认识了这个人。

    他话不多，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