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中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也不强求，从包袱里拿出黄纸和毛笔，在桌上铺开。他先画了三道清心符，又画了三道辟邪符，最后画了三道定身符。每画一道，他都要停下来，看看哪里画得不对。千鹤道长不在，没有人给他点评，但他自己看得出来——清心符的点还是不太对称，辟邪符的最后一笔总是有点飘，定身符中间那道横线老是画不直。

    

    他画了九道，能用的大概有五六道。他把能用的叠好，放进匣子里，不能用的烧掉。

    

    画完之后，他坐在床上打坐。小腹里的暖流安安静静地转着，比半个月前稳了很多。真气从丹田出来，过肩膀，过手臂，到手腕，到笔尖——虽然还是弱，但至少不会断了。

    

    傍晚的时候，千鹤道长回来了。

    

    他的表情跟出去的时候差不多，看不出什么。季中问他打听到什么没有，他在床边坐下，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刘家沟的事，比客栈老板说的严重。”千鹤道长放下碗，“不是一家人发疯，是整个村子都在发疯。大人打小孩，小孩咬大人，邻居之间拿锄头对砍。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季中的后背一阵发凉：“死了三个？”

    

    “嗯。县里派人去封锁了村子，不让进出。但现在里面的人在互相打，不知道还会死多少。”

    

    “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还不知道。”千鹤道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北边的方向，天色暗沉沉的，山影黑黢黢的。“明天去看看。今天早点睡。”

    

    那天晚上，季中又打坐了半个时辰。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但他觉得，一个镇子同时出两件事，不太可能是巧合。

    

    第二天天没亮，千鹤道长就把季中叫醒了。

    

    “起了。去刘家沟。”

    

    季中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千鹤道长已经收拾好了。道袍换了干净的，桃木剑挂在腰间，拂尘插在背后，腰上多别了一个黄布口袋。他的表情很严肃，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很平和；今天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也抿得紧一些。

    两人一狗出了镇子，往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口拉着一条绳子，绳子上挂着几块木牌，写着“禁止入内”。绳子后面站着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大概是县里派来的。

    

    千鹤道长走过去，跟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把绳子放下来，让千鹤道长进去了。季中跟在后面，大黄跟在季中后面。

    

    进了村子，季中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很刺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烧着。他的头开始发晕，眼睛也开始花。

    

    “师父……”他的声音有点飘。

    

    千鹤道长回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心符，贴在他的额头上。清凉的感觉从额头渗进来，季中清醒了一些。

    

    “跟紧我，别乱走。”千鹤道长说。

    

    季中点了点头，紧跟在千鹤道长身后。大黄也不跑了，夹着尾巴走在他脚边，身体绷得很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村子里的景象很乱。有些房子的门被砸烂了，窗户也碎了。地上有碎瓦片、碎木头、还有血迹。几个人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动不动。还有几个人在巷子里走来走去，眼睛直勾勾的，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千鹤道长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来。门开着，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一男一女，在互相骂，声音很大，但听不清骂的是什么。

    

    千鹤道长走进去。季中跟在后面。

    

    堂屋里站着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男的拿着一把菜刀，女的拿着一根棍子，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在喘粗气。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瞳孔缩得很小，像是两个洞。

    

    千鹤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心符，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把符贴在他的额头上。男人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他的眼睛慢慢从红色变回正常，瞳孔也慢慢变大了。他看着千鹤道长，又看了看手里的菜刀，脸色变了。

    

    “我……我怎么了？”

    

    千鹤道长没有回答，又掏出一张清心符，贴在女人的额头上。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手里的棍子也掉了。她的眼睛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