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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的声音,有时候是野兽的声音。有时候很近,就在镇子外面;有时候很远,在山顶上。”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前阵子有几个年轻人上山去看,回来之后都病了。浑身发冷,脸色发青,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不是病,是中了邪。”
千鹤道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几个年轻人现在在哪?”
“在家躺着呢。有一个已经……已经不行了。”老头摇了摇头,“道长,您要是想去,我劝您别去。之前也来过两个道士,上去了就没再回来。”
千鹤道长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北边的方向,天色暗沉沉的,山影黑黢黢的。
“今天先住下。”他说,“明天上山看看。”
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站起来,拿了钥匙,带他们上了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窗户关着,屋子里有股霉味。季中把包袱放下,大黄跳上床,趴下来,眼睛半睁半闭的。
“师父,那个东西……”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千鹤道长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一碗水,“今天早点睡。”
那天晚上,季中没有睡好。他躺在炕上,脑子里全是老头说的话——东西来了之后,庄稼不长、牲畜不活、人也没精神。几个年轻人上山去看,回来之后都病了,浑身发冷,脸色发青。他想起在靠山屯的时候,千鹤道长说过——尸气沾了会生病,让人发冷、脸色发青。
“师父。”他小声说。
“嗯。”千鹤道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没睡。
“那个东西,会不会是秦无涯养的?”
千鹤道长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但不是他亲手养的。他往北走,经过这个镇子。他也许在这里布了什么东西,也许放了什么东西,然后走了。留下那个东西自己长。”
“那他现在在哪?”
“在前面。还在往北走。”
季中翻了个身,大黄把爪子搭在他腿上。他摸了摸大黄的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千鹤道长叫醒季中。
“该上山。”
季中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千鹤道长已经收拾好了。
“师父,我能不能一起去?”
“不怕就跟着。”千鹤道长转身出了门。
两人一狗出了镇子,往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山不高,但很陡,路也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枯枝。千鹤道长走在前面,用桃木剑拨开枝条。季中跟在后面,大黄紧贴着他的腿。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片树林里。树都不高,但很密,枝干扭曲,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空气里有一股腐味,跟靠山屯那个坟地的味道一模一样。
千鹤道长忽然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
季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前面有声音。是一种很低沉的、持续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很慢,很重,一下一下的。跟之前坑里那个东西的声音一模一样。
千鹤道长从腰间解下桃木剑,握在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剑身上,然后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约几十步,树林忽然开阔了一些。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间有一个洞。不是山洞——是挖出来的,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大坑。坑很大,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宽,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那个呼吸声就是从坑里传出来的。
千鹤道长走到坑边,往下看。季中跟在他后面,也往下看。
坑底有东西。
很大,跟之前坑里那个差不多大。它蜷缩在坑底,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又长又密。它的头很大,五官挤在一起,看不清。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身体就起伏一下,坑底的土就震动一下。
但这个东西跟秦无涯那个不一样。秦无涯那个是安静的,蜷缩着不动,像在睡觉。这个不是——它在动。它的头在慢慢地转,像是在闻什么。它的爪子在地上刨着,坑壁上全是深深的爪痕。
千鹤道长站在坑边,看着那个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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