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屋顶什么时候盖？”

    

    “明天。去村子里借几捆茅草，铺上去就行。冬天不下雨，先凑合住。等春天了再换瓦。”

    

    第八天，屋顶铺好了。茅草是村里人送的，听说千鹤道长要在山上盖道场，来了好几个人帮忙。有送茅草的，有送木头的，有送粮食的。刘老汉——枫林渡旁边那个村子里的老木匠——还送了一扇旧门和两扇窗户。

    

    “道长，您在我们这儿落脚，是我们的福气。”刘老汉把门装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这房子虽然小，但结实。住个几十年没问题。”

    

    千鹤道长道了谢，从口袋里掏出几文钱递过去。刘老汉死活不肯收，推了半天，最后收了一半。

    

    “师父，您怎么做什么事都要给钱？”季中问。

    

    “茅山的规矩。”千鹤道长把剩下的钱收起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降妖除魔是分内的事，盖房子是给自己盖的，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季中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第九天，房子盖好了。两间屋子，一间大的一间小的。大的是千鹤道长的静室兼卧室，小的是季中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椅子。但季中站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地方。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搬进来？”

    

    “今天。”千鹤道长把包袱从借宿的农户家里背过来，放在地上，“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家了。”

    

    家。季中听到这个字，鼻子忽然有点酸。从徽州城的破庙，到城东的小院子，到茅山的东院，到枫林渡的山腰上。他走了很多地方，住了很多屋子。但这个不一样。这是他自己——和千鹤道长一起——盖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头、每一把泥，都有他的手印。

    

    “师父，咱们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字吧。”

    

    千鹤道长想了想：“就叫枫林渡道场。简单。”

    

    季中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季中躺在铺了稻草的地上，大黄趴在他脚边。屋顶是茅草铺的，能看到星星——有几根茅草没铺好，漏了几个小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几个白色的小圆点。

    

    季中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徽州城的破庙。那个破庙的屋顶也是漏的，也能看到星星。但那时候看到的星星是冷的、远的、跟自己没关系的。现在的星星是暖的、近的、照在自己屋子里的。

    

    第二天开始，日子有了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卯时——五点——千鹤道长的声音准时在隔壁响起：“起了。”季中从稻草铺上弹起来，穿上道袍，跑出屋子。千鹤道长已经站在门口的平地上，手里拿着一炷香。

    

    “先跑步。从山上跑到山脚下，再跑回来。”

    

    “好。”季中往山下跑，大黄跟在后面。

    

    跑完步，扎马步。平地上的草被踩平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季中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腿不抖了。

    

    扎完马步，打坐。季中在屋子里打坐，千鹤道长在静室里打坐。小腹里的暖流转得很稳，真气从丹田出来，过肩膀，过手臂，到手腕。他坐了半个时辰，睁开眼睛，觉得比睡了一觉还精神。

    

    打坐之后是早饭。千鹤道长在屋子外面搭了一个小灶台，用石头垒的，上面架了一口铁锅。早饭是粥和馒头，粥是自己种的米——季中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种子”。千鹤道长看了一眼那些米，没说什么。

    

    上午的功课是画符。季中在平地上铺了一块石板，用毛笔蘸水练。千鹤道长说，等春天来了，再去镇上买黄纸和朱砂。现在先用石板练，不浪费。季中画了十几遍清心符、十几遍辟邪符、十几遍定身符。画完之后，水迹干了，再画。

    下午修炼真气。

    晚上，季中躺在稻草铺上，大黄趴在他脚边。月光从屋顶的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几个白色的小圆点。他闭上眼睛，想起今天做的事——跑步、扎马步、打坐、画符、运小周天。每一件事都做了，每一件事都比昨天好一点。

    

    他翻了个身，大黄把爪子搭在他腿上。他摸了摸大黄的头，慢慢地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中的手不抖了，腿不抖了，小腹里的暖流越来越稳。他在石板上画的符，水迹干之前能画完，不歪了，不断了。他运转周天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盏茶到半盏茶，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