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碟子里放着几块方糖。

    

    九叔端起杯子，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液体，闻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杯子放下了。

    

    文才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师父，好喝吗？”

    

    “还行。”

    

    季中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很苦。比他喝过的任何东西都苦。但他没有皱眉，又喝了一口。苦完之后有一点点回甘，不算难喝。

    

    文才看着季中面不改色地喝咖啡，一脸不解。“季中师兄，你不觉得苦吗？”

    

    “有一点。”

    

    “那你怎么不皱眉？”

    

    季中想了想。“忍着。”

    

    文才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任老爷放下咖啡杯，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递过去。“九叔，今天请您来，是有件事想麻烦您。”

    

    九叔接过纸，展开看了看。纸上写着几行字，毛笔小楷，字迹工整。他看完之后，把纸折好，还给任老爷。

    

    “二十年前，家父去世的时候，请了一个风水先生看地。下葬的时候，那位先生说了一句话——二十年后，一定要起棺迁葬。现在二十年到了，我想请您帮我主持这件事。”

    

    九叔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任老爷有道是一动不如一静。”

    

    “可是风水先生说二十年必须迁葬不然会祸害子孙。”任老爷严肃的说，“这件事没发商量。”

    就说掐指一算，“那就三天后吧”

    正说着，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粉色的洋装，烫着卷发，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她看到任老爷，笑着走过来。

    

    “爸，您怎么在这儿？”

    

    “婷婷，过来坐。”任老爷招呼她坐下，“这位是九叔。”

    

    任婷婷转向九叔，微微欠了欠身。“九叔好。”

    

    “任小姐好。”九叔点了点头。

    

    文才站在九叔身后，看到任婷婷，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她。季中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好笑。

    

    任婷婷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伙计端上来，她熟练地加了两块糖，搅了搅，慢慢喝了一口。文才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任老爷看了看任婷婷。“你来得正好。明天我要去给你爷爷迁坟，你也一起去。”

    

    “好。”任婷婷点了点头。

    

    出了咖啡店，文才长出了一口气。“师父，咖啡好喝吗？”

    

    “还行。”

    

    “您刚才就喝了一口。”

    

    “一口就够了。”九叔走在前面，步子很大。

    

    文才小跑着跟在后面。“师父，明天开棺，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糯米、墨斗、香烛、纸钱、黄纸、朱砂。”九叔顿了顿，“还有鸡血。”

    

    “鸡血？”文才的脸色一喜，“师父，要杀鸡是不是又有鸡吃了”

    

    “不用杀鸡。去镇上买一碗就行。”九叔没回头。

    

    文才脸上笑容没有了。“阿，那好吧 ”

    季中捂嘴偷笑，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九叔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季中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他知道开棺之后会发生什么——尸体不腐，任老爷不让烧，棺材运回义庄，秋生和文才用墨斗弹线漏了底，僵尸跑出来杀了任老爷。

    

    他要改变这些。首先，开棺之后，他得想办法让九叔当场火化。不管任老爷同不同意，都不能把棺材运回义庄。

    

    回到义庄，秋生正坐在台阶上削木头。看到他们回来，站起来问：“师父，咖啡好喝吗？”

    

    “还行。”

    

    秋生看了看文才。“文才，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文才捂着脸跑了。

    

    秋生笑了。“师父，文才是不是在咖啡店看到了漂亮姑娘？”

    

    九叔瞪了他一眼。“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