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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季中一眼,季中点了点头。九叔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点着蜡烛。桌子上的坛子比上次多了,一排排的,坛口封着黄纸。桌子后面坐着那个人,瘦高个,灰色长衫,手上戴着黑色戒指。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旧衣服,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凤娇。”那个人笑了一下,“你又来了。”
“放了那个女人。”九叔的手放在桃木剑上。
“放了她?”那个人站起来,“我好不容易请来的,怎么能放?”
他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女人抬起头,脸是白的,没有五官。季中的心跳加速了——她已经没有脸了。魂被抽走了。
“你——”九叔的桃木剑出了鞘。
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往地上一摔。黑烟又冒出来了,比上次更浓。季中听到那个女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像婴儿哭,又像猫叫。他听到九叔喊了一声“站住”,听到那个人笑了一声,然后听到窗户碎了。
黑烟散了。那个人不见了。桌子上的坛子也不见了。那个女人还站在屋子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脸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九叔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三师伯……”季中叫了一声。
“带她回去。”九叔的声音很低。
季中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跟着他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的手很凉,没有温度。
出了巷子,秋生和文才跑过来。文才看到那个女人,脸白了。
“师父……她……”
“带回去。”九叔走在前面,“她的魂被抽走了。要找到那个坛子,才能救她。”
秋生和文才不敢多问,跟在后面。马车还在镇口等着,四个人上了车,那个女人坐在季中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马车往回走,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照着。文才缩在车角,不敢看那个女人。秋生也不说话,手里攥着墨斗。
到了警察局,局长还在等着。看到那个女人,他的脸也白了。
“九叔,这……”
“她的魂被抽走了。”九叔把那个女人安置在椅子上,“那个戴戒指的人,还会回来。他带走了坛子,坛子里有她的魂。他要用那个坛子做别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九叔坐下来,“但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回来。坛子里的魂还没炼成,他还要回来拿别的东西。”
那天晚上,季中坐在警察局的走廊里,那个女人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脸是白的,没有五官。但季中能感觉到她在呼吸,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睡觉。
她是谁?姓赵,男人死了两年了,一个人住。她在镇上住了多久?她认识那些人吗?她的邻居,她买菜的那个摊子,她常去的那家铺子。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她的魂被人抽走了,封在坛子里,不知道要炼成什么。
季中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灵泉水是温的。他拔开瓶塞,倒了一点在手心里,轻轻涂在那个女人的额头上。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她的头抬起来了一点,那张白脸上什么都没有,但季中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会好的。”季中说。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不抖了。
第二天一早,九叔从屋子里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一夜没睡。
“三师伯,那个人会回来吗?”季中问。
“会。”九叔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他会回来。他带走的坛子还没炼成,他还要回来拿别的东西。那个女人的身体还在这里,他还要用。”
“用她的身体做什么?”
“做容器。”九叔的声音很冷,“魂炼成的东西,要装在身体里。她的身体,就是他准备好的容器。”
季中想起陈秀英。她的魂被抽走了,身体在村里游荡,没有脸,不害人,只会哭。她的身体不是容器——她的魂没有被炼成别的东西,她的身体也没有被人拿去用。她只是被扔了。像扔一件没用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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