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在门缝上。渗出来的白气被金光挡住，缩了回去。

    

    门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

    

    不是吼叫，不是撞击，是挪动。很慢，很重，像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身体摩擦着石头发出的声音。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通过石门的传导，变得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敲鼓。

    

    季中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他转过身，沿着甬道往回走。走到洞口下面，抓着绳子往上爬。爬出洞口的时候，马三正蹲在神像旁边，手里举着一张符，紧张兮兮地盯着洞口。看到季中的脸，他松了口气，符也放下了。

    

    “怎、怎么样？底下有啥？”

    

    “一扇门。”

    

    “门？”

    

    “石门。上面有镇尸符。快压不住了。”

    

    马三的脸又白了。“门、门那边是啥？”

    

    “不知道。”季中把绳子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能让茅山北支的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挖洞的，不会是普通东西。”

    

    他走到山神像前面，看着那两个还在渗液的眼眶。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淌到了下巴，凝固成两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两行血泪。

    

    “这个庙是建在门上面的。”季中说，“山神像压着门。但山神被人破了——眼睛被挖掉，神性就没了。压不住了。”

    

    马三想了想。“那个北支的人挖的？”

    

    “不一定。也可能是本来就破了，他找到了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

    

    季中从怀里摸出七根桃木钉，在石门正上方对应的地面位置——也就是山神像的底座前面——钉了一个阵。七根钉子呈北斗七星排列，钉入地面三寸深。然后他又摸出一把糯米，沿着神像底座撒了一圈。最后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渗出血珠，在神像的底座上画了一道符。

    

    血符画完的那一刻，山神像眼眶里渗出的液体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下子——像拧紧了水龙头。已经淌出来的那两道暗红色的痕迹还在，但新的不再往外渗了。

    

    马三看得眼睛都直了。“道、道友，你这血——”

    

    “临时压一下。”季中把手指含在嘴里，止住血。“管不了太久。最多七天。”

    

    “七天之后呢？”

    

    季中没有回答。他把东西收拾好，转身往庙门外走。

    

    马三跟在后面，走出庙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山神像坐在黑暗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门口。底座上的血符隐隐发着红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天快亮了，东边的山头后面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林子里的鸟开始叫了，一声两声的，叫得有气无力。

    

    走了一段，马三开口了。“道友，你说那门后头，到底是个啥？”

    

    “不知道。”

    

    “会不会是——僵尸？”

    

    “有可能。”

    

    “什么级别的？”

    

    季中想了想。“能让茅山北支费这么大劲找的，至少是飞僵。”

    

    马三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跟上了。他的声音变小了，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飞、飞僵？”

    

    “也可能更厉害。”

    

    马三不说话了。

    

    两个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山。山脚下是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通向远处的镇子。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山后面爬上来，照在路面上，把露水晒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季中在路边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番茄，递给马三一个。马三接过去，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溅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啃。

    

    “道友。”

    

    “嗯。”

    

    “七天之后，咱们还回来不？”

    

    季中咬了一口番茄，嚼了嚼，咽下去。

    

    “看情况。”

    

    马三把最后一口番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