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亮了。“吃啥？”

    “到了再说。”

    “你能不能提前透个底。”

    “不能。”

    “为啥？”

    “我也不知道有啥。”

    马三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远远看见一片屋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铺子。街口有家客栈，幌子上写着“太平客栈”四个字，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门口蹲着一条黄狗，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的，看见生人也不叫，就抬了一下眼皮，又闭上了。

    马三站在客栈门口，看了看幌子，又看了看那条黄狗。“这狗比我还瘦。”

    “你比它胖。”

    “那是我吃得好。”

    掌柜的是个瘦老头，留着山羊胡，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有人进来，手指停了一下。“住店？”

    “住店。”马三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搁，“一间房，两张床的。”

    掌柜的看了看马三，又看了看季中腰间的桃木剑，没多问，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后院，左手第二间。”

    马三接过钥匙，掂了掂。“多少钱？”

    “二十文一晚。”

    马三的手停在半空中。“二十文？你这也太贵了。十五文。”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十八文。”

    “十六。”

    “十七。”

    “成交。”

    季中站在旁边，看着马三跟掌柜的为了几文钱来回拉扯，嘴角动了一下。马三付了钱，把钥匙揣进怀里，拎着布包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季中。

    “道友，你怎么不帮我还价？”

    “你挺会还的。”

    马三愣了一下，分不清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干脆不分了。

    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条走道。被褥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一棵枣树，叶子被虫咬得全是窟窿。马三把布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摊成一个大字。

    “活过来了。”

    季中坐在另一张床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番茄，咬了一口。

    马三歪过头看着他。“道友，你就不能歇会儿再吃？”

    “饿了。”

    “你刚才在路上不是吃了一个？”

    “那是刚才。”

    马三无言以对。躺了一会儿，肚子也叫了一声。他坐起来，摸了摸肚子。“我也饿了。咱出去找吃的？”

    “走。”

    两个人出了客栈。天还没黑透，街上铺子关了一半，还剩几家亮着灯。街角有一家面馆，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滚着水，白雾蒸腾。马三的脚自己就拐过去了。

    面馆老板是个胖大娘，围裙上全是油渍，嗓门不小。看见两人进来，拿抹布擦了擦手。“吃面？”

    “两碗。”马三竖起两根手指，“多放肉。”

    “加肉要加钱。”

    马三看了看季中。季中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铜钱搁桌上。马三立刻挺直了腰。“加！”

    面端上来了。手擀的，粗粗细细不太均匀，但筋道。汤是骨头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层油花。肉是切的薄片，铺在面上，足足铺了一层。马三低头呼噜呼噜往嘴里扒，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季中吃得慢，筷子挑起来，吹一吹，再送进嘴里。

    吃到一半，马三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根面条。“道友，你说咱这一路碰上的，水里的就有俩了。一个鲶鱼，一个娃娃鱼。山里的有一个地狼。坟里的有一个老太太。怎么就没个正常的。”

    “正常的也不用你打阿。”

    “那倒也是。”马三把面条吸进嘴里，嚼了两下。“下次能不能碰个岸上的。水里我站不稳。”

    “你想的挺不错。(?_?)”

    马三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面。季中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灵泉水，倒了一小口在碗底，晃了晃，喝了。

    马三看着他的操作，嘴张了张。“道友，你喝面汤还要加料？”

    “解腻。”

    马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层油花，觉得确实有点腻。伸手去拿季中的灵泉水瓶子。季中收进袖子里了。

    “自己倒水。”

    马三只好端起碗，把面汤灌下去。拿袖子擦了一下嘴，打了个嗝。

    胖大娘过来收碗，看了看季中腰间的桃木剑，又看了看马三鼓鼓囊囊的布包。“二位是道士？”

    “是。”马三应了一声。

    胖大娘把碗摞在一起，没再多说，端着走了。

    马三看着胖大娘的背影，小声说：“道友，她是不是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可能是。”

    “那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