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和红光交融合并之后，有一缕极淡的紫金灵力从那道缺口里缓缓渗出，消散在空气里。季中认出那缕灵力的味道——是樟脑丸和陈年布料混在一起的气味，和防空洞里女僵尸断臂上那圈褪色的红绳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缺口留得很好。你让她走了。”季中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缕紫金灵力慢慢散去。念慈点了点头，把笔搁下，拿起桌角那把雷击木短剑抱在怀里。

    辫梢上系着的褪色红头绳被晨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说母亲的红绳给了她，她留不住她，但她可以用这道符让父亲和母亲在同一个结里一起待一会儿，然后她再把他们一起放走——放走的不是遗忘，是让他们一起走。

    她顿了顿，又说父亲的铜钱还在她脖子上，母亲的红头绳还在她辫梢上，她说她以后还可以再画。

    

    季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按住她的肩头。“北师弟你下午带她去道坛，把这张双生符给千鹤道长看看。跟他老人家说一声，这孩子学会留缺口了。”说完他迈步走出后巷，桃木剑在背上沉甸甸的，剑身上的紫金雷纹在海风中微微发亮。剑在背上，路在脚下，港岛的活儿还多着呢。这孩子的第二道符画成了。

    她父亲和母亲在同一个结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她把他们一起放走了。他收回思绪，先去庙街把马三的收音机修好，下午去道坛看千鹤怎么说。

    至于那道缺口的含义，也许以后她还会画第二张双生符，缺口里不再放人走，而是让它自己愈合。那时候他大概已经不在庙街了，但她手里有那把雷击木剑，会走得比他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