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庭

    林听弦侧着身子，茶色眸瞳在黑夜中碎了一地星光。

    他分得清喜欢和感激。

    他很确定自己喜欢姜逢辰。

    高中，在台下远远地看着她的时候，便喜欢上了。

    哪怕…哪怕在一起之后，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恶劣、她的霸道、她毫不掩饰的掌控欲，他依旧像溺水的人一样，不可自拔。

    “还想再来一次？”

    姜逢辰闭着眼睛，嗓音慵懒，却清楚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林听弦反应过来，已经被姜逢辰压在身下。

    他耳尖烧得通红，本能地偏头，下巴却被两根手指捏住，硬生生掰回来。

    “嗯？”

    “不…不是…”林听弦声音发颤，睫毛扑闪着不敢看她“就是…就是觉得…你和…你和阿姨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便是外人，也一眼能认出来她们两人之间一定有血缘关系。

    姜逢辰的唇角勾着一抹真切的笑：“我确实很像妈妈，和妈妈的眼型也一模一样。”

    林听弦眼眸也弯起来。

    提及姜阿姨，姜逢辰脸上的笑容总是退不下去的。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犹豫。

    姜逢辰侧躺下去，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了：“阿姨在医院里很好，别担心。”

    “明天下午正好你没课，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姨。”

    这本应是很开心的事情，可林听弦的心更是悬了起来。

    他和姜逢辰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她们之间横着一道天堑。

    姜逢辰以为他还在焦虑论文的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笃定：“睡吧，论文的事不着急。”

    “晚安。”林听弦缓缓闭上眼睛。

    翌日，盛大生物实验室。

    林听弦站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拿着滴管，眼睛却只是盯着试管里的液体，一动也不动。

    “学哥？学哥？！”

    邵卉的声音让林听弦猛然回神。

    “啊？”他手里的滴管差点儿掉落，另一只手连忙稳住，瞳孔还有些涣散，“怎么了？”

    “学哥，不是我怎么了，”邵卉歪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关心和疑惑，“而是你。”

    “学哥，怎么感觉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实验数据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因为…那篇论文的事？”

    林听弦最近在准备发表一篇SCI一区的论文，实验室的人也都知道，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他摇了摇头，把滴管放回架子上：“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他没有撒谎。

    昨晚姜逢辰抱着他，他直到凌晨才勉强合眼。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人喜欢，也不知自己有多幸运才能让姜逢辰选中自己。

    也更害怕…有一天她腻了，会把他像垃圾一样随手扔掉。

    邵卉跟着点头，她要是大三的时候在准备这么一份重量级的论文，她也会焦虑到睡不着觉的。

    “学哥，”邵卉的声音放低了些，却又格外真诚，“那个…”

    她向前几步，眼睛亮晶晶的。

    林听弦却是向后退去，声音都结巴了些，“怎么…怎么了？”

    “就是！”邵卉一股脑地全说出来，“我想说，谢谢您！也谢谢您的女朋友！有机会想请您和您女朋友吃一顿饭。”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辰总资助了我，让我有更多地时间放在学习上。我也一直想当面感谢她。”

    林听弦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了口。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话刚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邵卉也愣住了，连着眨眼，随即满是谦意：“抱歉…学哥，我…我以为…”

    林听弦低下头，把试管架摆正，嗓音似乎没什么区别：“我也是星火基金会的资助学生。和你一样，只是…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而已。”

    说难听些，他不过是她养的情人，是金丝雀而已。

    不是伴侣。

    只不过是因为姜阿姨在，所以她才会那般说而已。

    林听弦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要去幻想那些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

    邵卉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追问。

    “学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激你！”她认真地说，“从进入实验室后，你帮了我很多。”

    林听弦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外走。

    刚出实验楼，迎面碰上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沈温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还拿着一摞资料，似是刚回完消息，收起手机便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