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0章 我为科学献双手  重生退婚后,渣男跪地叫我皇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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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恒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根?

    什么,是根?

    是三纲五常,是君臣父子,是户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是自己用了三十年的紫檀算盘?

    王瑾没有等他回答,捻着佛珠,转身走回了院子深处,只留给张恒一个瘦削而坚定的背影。

    张恒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直到夜里的凉风吹透了他的官袍,他才打了个哆嗦,踉踉跄跄地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那把被他摔碎的紫檀算盘还静静地躺在地上,崩裂的算珠散落一地,如同他分崩离析的信念。

    他没有去捡。

    接下来的几天,张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与任何人说话。

    李都尉和李成栋来找过他,都被他隔着门赶走了。

    他只是坐着,对着那堆算盘的残骸发呆。

    他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王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想不明白这望海港到底有什么魔力。

    直到第三天傍晚,钱理又来了。

    他依然提着那个食盒,脸上挂着那副谦恭得让人牙酸的笑容。

    “张大人,小的给您送饭来了。”钱理把食盒放在桌上,熟练地摆出三菜一汤。

    张恒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

    “拿走,我不吃。”

    “大人,人是铁饭是钢。”钱理没有走,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愁眉苦脸地凑了过来。

    “大人,您看,这是港口船料厂上个月的账,小的算了好几遍,这‘借’和‘贷’总是对不上,您能不能……帮小的掌掌眼?”

    张恒抬眼瞥了一下那本册子。

    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格子,写着“借方”、“贷方”、“资产”、“负债”这些他听过但依旧陌生的词。

    “我不会。”张恒冷冷地拒绝。

    “别啊,张大人。”钱理把册子摊开,指着上面一笔账目,“您看,就这笔,我们从南洋商人那儿买了一批铁木,付了定金三百两,可木料还没到港。这账……我记在‘预付账款’的借方,可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张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户部官员的本能,让他无法容忍一笔糊涂账的存在,即使这笔账用的是他不懂的方法。

    他盯着那笔账看了半天,皱起了眉头。

    “你这记法,钱是付出去了,可货呢?货没到,算哪门子的账?”

    “可……可我们教习说,权责发生制,只要交易成立,权利和责任发生了转移,就要入账。”钱理一脸的为难。

    张恒哼了一声,没说话。

    钱理叹了口气,收起册子。

    “唉,也是小的愚钝。我们这儿办了个工匠夜校,专门请了先生教这‘借贷记账法’,好多十几岁的学徒都学得比我快。我这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他说者无心,张恒听者有意。

    “夜校?”

    “是啊。”钱理点头哈腰地笑道,“就在大工坊那边,每晚都有课。不光学算账,还教格物、几何,连李成栋李大人,都天天跑去听什么‘材料力学’呢。”

    钱理放下这句话,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张恒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算盘的碎片。

    夜校……

    连十几岁的学徒都能学的东西,我张恒,户部侍郎,会学不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当晚,张恒换上了一身从下人那里借来的粗布衣服,用头巾包住了脸,趁着夜色,第一次走出了那个让他窒息的临时官邸。

    大工坊的夜校,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一间巨大的厂房里,摆满了长条桌凳,黑压压地坐了上百号人。

    有脱下工服的铁匠,有满身油污的船匠,还有一些穿着士兵号服的年轻人。

    他们人手一本册子,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先生讲课。

    “……我们再重复一遍,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这是我们这门学问的根基,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

    张恒悄悄地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旁边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味,正拿着一根炭笔,在纸上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

    “借方增加,贷方减少……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张恒听得云里雾里。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和荒谬。

    他堂堂户部侍郎,大明朝管钱的二把手,竟然要和一群工匠流民,一起学这不知所云的“西夷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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