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4章 钱帆的奏疏  重生退婚后,渣男跪地叫我皇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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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三天三夜。

    驿馆的随从王福端着饭菜,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每隔一个时辰就去敲一次门。

    “大人,您开开门,好歹喝口水啊。”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王福回头,看着另一个垂手站在廊下的随从李四,压低了声音。

    “你说,大人这是怎么了?自从校场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

    李四叹了口气,脸上也全是愁容。

    “别瞎说,大人那是被……被那天的事给惊着了。”

    他一想到那两声炮响,和那两个被炸得粉碎的靶子,现在还觉得心口发慌。

    王福小声嘀咕:“我看不是惊着了,是魔怔了。天天念叨什么‘理’,什么‘算学’,跟中邪似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王福和李四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子。

    钱帆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常服,头发散乱,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却亮得吓人。

    “大人!”王福赶紧迎上去。

    钱帆没看他,径直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望海港的天空。

    港口的方向传来悠长而清晰的汽笛声,工坊区的烟囱冒着滚滚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炭和机油混合的古怪味道。

    这些他初到时深恶痛绝的东西,此刻在他眼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在望海港盘桓了半个多月。

    他见过码头上用算学调度指挥,让上百艘船只有序进出的高效场面。

    他见过深夜的学堂里,那些粗鄙的军汉和工匠,为了一个算学公式争得面红耳赤的狂热。

    他见过兵仗局的唐鹤,那个曾经高傲的宗师,像个传道者一样,向所有工-匠公开他用“格物之理”推演出的新式膛线。

    他还想起了林涛。

    那个年轻人平静地站在他面前,指着那些用数字武装起来的士兵说:“我们只是在寻找这个世界的‘理’。”

    知识就是力量。

    这五个字,他从未听过,却在这半个月里,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站了很久,久到王福以为他又魔怔了。

    钱帆突然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王福和李四对视一眼,赶紧跟了进去。

    只见钱帆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他早已写好,准备痛陈林涛十大罪状,弹劾其妖言惑众、动摇国本的奏疏。

    他看了一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义正辞严,引经据典,是他半生学问的凝聚。

    可现在,这些字在他眼里,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他拿着奏疏的手开始发抖。

    “嗤啦——”

    他猛地用力,将这份奏疏撕成了两半。

    王福和李四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大人!这……这可是您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写好的!”

    钱帆没有停手,他把那份奏疏撕得粉碎,雪花一样的纸片从他指间飘落,撒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眼神里恢复了一种王福从未见过的平静。

    “研墨。”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啊?哦!是!”

    王-福手忙脚乱地拿起墨锭,在砚台里飞快地研磨起来。

    李四则赶紧铺开一张新的宣纸,那是专门用来写奏疏的云龙笺。

    钱-帆提起笔,饱蘸墨汁,悬在纸上,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二十年寒窗苦读的日夜,闪过金殿传胪的风光,闪过在都察院激浊扬清的岁月。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在一条最正确的道路上。

    直到他来到望海港。

    直到那两发炮弹,轰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笔尖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写“臣都察院御史钱帆冒死上奏”。

    他写的是“罪臣钱帆,叩请圣安”。

    王福在一旁看着,心头猛地一跳。

    钱帆的笔再也没有停顿。

    他没有引用任何一句圣人之言,也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

    他用最朴实,最详尽的笔触,描述着他在望海-港看到的一切。

    “臣抵望海港,见码头车船如织,然往来有序,百艘货船一日之内可尽数卸货装船,无一船拥堵。臣问其故,管事曰:此皆算学调度之功……”

    “臣入军营,观其操练。兵士不闻圣贤书,却人人识字,个个能算。其炮术之精,匪夷所思。四百步之外,指哪打哪,两发两中。臣初以为妖法,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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