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大地在颤动，

    陆沉立在巨城边缘，脚下是冰冷的黑石山地，他不是战士，只是随军杂役，负责搬运阵纹石与低阶灵材，但这一刻，他比谁都更清楚，大战将至。

    

    抬眼望去，战场从北到南纵深五千里，从西到东横向一千里，妖潮从北方山脉深处涌来，人族防线坐南而守，整片土地被铺成一张巨大的作战网，巨城、营寨、临时据点密密麻麻覆盖丘陵与平原，

    地面每隔片刻便轻轻嗡鸣，那是百万修士同时运转灵力引发的天地共鸣。

    

    后方天际处，数座后勤巨城耸立，每座都高达百丈，城墙通体白玉，布满巨型阵纹，淡金色防护罩笼罩每座城池，罩外流光点点，是高阶阵法灵光流动，空中巡防修士脚踩飞剑日夜巡视，杀气腾腾，

    巨城外，百万修士列阵，密密麻麻铺满视野，看不到头，看不到尾，只剩无穷无尽的修士、法器、灵光交织，

    上百座归一法阵整齐排列散布在前方大地，由筑基修士居中指挥，修补阵纹，引导法阵运行。

    

    巨城内部，战争法船停泊，数百万随军后勤人员忙忙碌碌，如同辛勤的工蚁，每一座后勤巨城都与战场相连：城内是大军营寨、补给点，上空是飞舟航道，川流不息，

    陆沉能隐约感觉到，整座战场的能量如同江河一般，巨大而沉重，天空中，运输飞舟往来不绝，留下密密麻麻的云痕。

    

    路过街角时，两名杂役扛着灵材匆匆走过，低声议论着，恰好飘进他耳中，

    “听说了吗？天剑宗的仙人，刚把一条仙脉硬生生迁过来，钉在主城地底了。”

    “仙脉？那可是能撑得起护城仙阵的根基！有这东西在，我们城池才能安稳！”

    “稳又如何？真要是妖潮破阵，咱们这些杂役，连仙脉的余光都沾不上。”

    另一人嗤笑一声，脚步不停：“沾不上也得认。人家动的是天地灵机，咱们搬的是石头命。”

    

    话音落下，两人已走远，

    陆沉脚步未顿，心中却微微一凛，

    仙脉入城投阵，意味着这场战争的层级，远比他想象得更重。

    

    他只是搬运杂役，却比谁都明白局势严峻，双手搬着阵纹石，指节发白，却始终保持呼吸平稳，旁人在尖叫、恐慌、议论，他只沉默观察，

    他知道：战场越浩瀚，小人物越不能乱，乱了就会死。

    

    旁边一个年轻杂役蹲在地上发抖，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死”“我才十七岁”，陆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步，只低声说了一句：“站起来，蹲着死得更快。”

    那年轻人茫然抬头，陆沉已经走远。

    

    他不是冷酷，他只是比谁都清楚，在这五千里范围的战场上，没人会在意一个蹲着发抖的杂役，妖潮不会因为你害怕就绕道，督战修士不会因为你年轻就网开一面，想活下去，就得自己站稳，

    这浩瀚战场面前，陆沉只是一粒尘，他越看越清醒：这不是一场小冲突，是一场足以吞掉百万修士的浩劫，

    而他想要的，只是在这场浩劫里，活成最后一粒尘。

    

    忽然，北方山脉深处，一条巨大的妖兽浪潮正沿着青叶山脉疯狂逼近，

    那不是普通妖兽，是亿万妖潮汇聚的妖兽海洋，

    风开始扭曲，远处的云层开始下沉，地面疯狂震动，所有挡路者，不管是巨石山脉还是参天大树，都被踏平。

    

    巨城外，上百座归一法阵的阵纹开始微微发光，这是大阵进入“备战等级”的标志，

    原本嘈杂的战场突然安静到极致，

    百万修士集体屏息，能听到呼吸与心跳的共鸣，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投向北方，那里是妖潮来的方向。

    

    陆沉低头看着掌心的阵纹石，又抬头望向北方烟尘弥漫的灰天，

    心里只有一句话：

    战争还没开始，但是死亡已经站在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颤频率，那是普通的地震，是亿万妖兽奔腾时与大地的共鸣，他在心中默默计数：震颤间隔越来越短，说明妖潮正在加速，

    还要多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手里的阵纹石必须在半个时辰内送到三号阵位，否则，阵法启动延迟一刻，前线修士就要多死一批，前线死得越快，后方杂役逃命的时间就越短，

    他加快脚步，不再看天。

    

    云层之上，千丈高空，三道气息静立，

    周涛和妖族两尊金丹大妖遥遥对峙，

    气息冰冷如恒星，不动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