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尹自安一只脚踩在校车的脚踏上，闻言回过头看向尹兰，表情疑惑。

    “带上这个”，尹兰把脖子上的“围脖”扯下来。

    雪貂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最后败到在尹兰威胁的眼神下，乖巧的缩在尹自安颈侧。

    “谁让你觉得不顺眼，你就拿它抽谁，尽兴打，剩下的交给我。”

    男人揉了揉尹自安的黑发，往他怀里塞了把银刀，“走了。”

    尹兰挥挥手，走进大雾。

    接送员后怕的摸了摸伤口，恶狠狠的瞪了眼尹自安，到底有点忌惮他背后的那个男人，没敢动他。

    但口头上的教育必然少不了：

    “快点！现在已经5点11了，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全车56个人，就是56分钟，你简直是在浪费大家的生命！”

    车上的大部分位置都有人了，少有的几个空位也被那群小孩用书包占位，他们不愿意和尹自安一起坐。

    尹自安也不强求，就这么一路往里，终于在车尾找到个既没人也没书包的座位。

    “我可以坐这儿吗？”

    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头也不抬，闷闷道：“可以。”

    尹自安还没坐稳，司机就换完车胎重新启动车子。

    他顺着惯性往后倒，眼看着就要磕到垃圾桶上，一只手抓住了尹自安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卫东松开手，尹自安原本干净的外套上多了个灰扑扑的手印。

    “对，对不起。”卫东羞愧的低下头，从头红到脚。

    “嗯?”尹自安弯腰凑到小男孩脸下，盯着他蓄满泪的眼眶，“真哭了？”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卫东强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头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不能自已。

    尹自安心虚的挠了挠耳朵，等他哭不动了，才拍拍他单薄的脊背，“那个……”

    “干嘛！”卫东语气愤愤，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给你擦擦。”

    柔软温热的毛被塞进手里，一只白净的貂躺在手心，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要，我身上脏，不干净。”

    他急忙想把白貂还给尹自安，后者却只是笑笑，握住他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你在这里很干净。”

    校车驶进隧道，卫东在黑暗中听见了巨大的心跳声。

    ……

    校车到站，车厢里的喇叭震动：

    “三好幼儿园，到了。”

    尹自安牵着卫东的手走下车，新奇的打量着眼前幼儿园。

    门口的保安从保安室探出头，用看待货物的眼神扫过校门前的学生，露出贪婪的笑容：

    “又来货了。”

    说完，他又退回保安室，幼儿园的大门还上着锁。

    “叔叔，您能给我们开个门吗？”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踮脚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6点就要上课了，老师不让迟到。”

    保安看了眼她骨瘦如柴的身体，咂咂嘴，没搭腔。

    “叔叔?”

    女孩以为是她声音太小，又大着嗓子喊了遍。

    这次保安终于搭理她了，满身是潮湿烟酒味儿的男人盯着双马尾，“想进来?”

    双马尾强忍着害怕点了点头。

    保安扯住她一边头发，一张嘴，那口老黄牙混着恶臭喷到女孩脸上：

    “那你让我吃了你，我就让他们进了，好不好?”

    “哇！”

    女孩挣扎着摆脱保安的魔爪，跌在地上嚎啕大哭。

    人群中有个稍大的孩子围着众人看了一圈，问道：“钱蛮可呢？”

    “听说生病了，没来。”

    “他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那人义愤填膺道，一旁的小弟也跟着附和。

    从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割几块肉给保安，他就愿意开门了。

    钱蛮可身上肥肉最多，从前都是割他的，几块肉而已，没段时间就养回来了，就他每次挣扎的最激烈，按都要按好久。

    这次更是过分，居然敢不来，害他们现在进都进不去。

    要是迟到了，又该被老师罚了！

    大孩子咬住指甲，额头冒出冷汗，目光一个个扫过，搜寻着合适的新羊羔。

    尹自安站在人群外，晃了晃和新朋友交握的手，“尹兰说今天早上很冷，你冷吗？”

    “有点。”

    “教室里暖和吗？”

    卫东想了想，“会比外面好很多。”

    尹自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跑到保安室，伸手敲响窗户。

    保安不耐烦的推开窗，嘴里骂骂咧咧：“小瘪犊子，想死了是吧？！”